慕氏集团三楼会议厅的门刚打开,冷冽的空调风就卷着紧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午九点刚过,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厅内已渐渐坐满了人。
白色的会议桌整齐排列,投影幕布泛着冷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却压不住各怀心思的焦灼 —— 这是慕氏集团首次为旗下子公司装修公开招标,B市稍有分量的装修公司,没一家愿意错过这块肥肉。
临港装修公司的老总季杜,是最早到场的一批。
他径直坐在会议首排正中央的位置,脸色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铁,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随着进场的人越来越多,他的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阴霾几乎要溢出来。
临港与慕氏合作了十几年,慕氏旗下大半产业的装修都出自他们之手,说是“绑定共生”也不为过。这次慕氏突然对外招标,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措手不及,强烈的危机感攥着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发紧。
他反复在脑海里复盘: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慕氏的人?还是团队的服务出了疏漏?辗转打听了好几日,才摸到一点门道 —— 是慕彦锦亲自下的通知。
“前几天碰面,她明明还问起公司发展有没有阻力,神情不像不满……”季杜喉结滚了滚,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百思不得其解。
“季总,来得够早啊!”
粗犷的声音像块石头砸破了他的思绪。
季杜抬眼,见建科装修公司的老总周礼迈着大步走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建科是B市装修业的老二,多年来一直盯着临港的位置,做梦都想取而代之。
周礼重重拍了下季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蹙眉:“季老兄,别苦着脸嘛。这些年你跟着慕氏,肉都吃撑了,也该给兄弟们留点汤喝。”
“想喝汤,得凭真本事。”季杜冷冷地丢了一句,别过脸不愿再理他。几十年的竞争,彼此的底细都摸得透透的,没必要虚与委蛇。
周礼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目光扫过全场。
大多是熟面孔,直到瞥见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的眼神顿了顿 —— 那里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股英气,却又藏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劲。
“那是谁?”周礼侧身问身旁的助理,声音压得很低。
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答道:“周总,那是赵氏企业的老总赵梁理。他们公司前年才进军装修行业,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赵氏?”周礼皱起眉,“我记得他们是做机电的,怎么也来凑装修的热闹?”
“大概是觉得装修行业利润高吧。”助理撇了撇嘴。
周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爽:“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分一杯羹?”
之后他越看赵梁理越不顺眼,连带着觉得对方的长相都透着股“抢食”的讨厌劲。
一旁的季杜听到“赵梁理”三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 难怪觉得耳熟。前几天他路过慕彦锦的办公室,无意间听到她和凌秘书交谈,提过这个名字。
“难道…… 慕总这么做,是为了给这小子腾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季杜的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若是临港输在技术、设计上,他心服口服;可若是被一个跨界的后辈用旁门左道抢了项目,他绝不能忍。
他是这个行业的老大,规矩还得由他来定。
季杜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扫向赵梁理。
周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 看来,今天的好戏少不了。
厅内原本还夹杂着零星的攀谈声,可当慕彦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瞬间陷入了死寂。
没人想到,东晓公司这样的中等项目,竟然能让慕氏集团的长公主亲自到场。
众人心里纷纷打鼓: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慕彦锦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低跟黑皮鞋,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连季杜这种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不敢有半分小觑。
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