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秒的功夫,周建华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笑意:“小师妹,来得挺早。走,我先带你熟悉环境,再去见院长。”
他的语气如常,可蔺若水总觉得师兄的笑容里藏着些什么。
周建华带着她走遍了食堂、住院部、门诊部,消毒水的味道渐渐熟悉起来,医护人员匆匆的脚步、病房里偶尔传来的低语,都让她重新找回了职场的归属感。
八点半刚到,周建华就带着她敲开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五十多岁的张院长连忙起身,握着她的手笑得和蔼:“蔺医生,久仰大名!你是徐老的关门弟子,能来我们医院,真是我们院的福气!”
他简单介绍了院里情况,叮嘱,“以后有任何需要,找你师兄,或者直接来找我,都可以。”
走出院长办公室,蔺若水的办公室就在周建华隔壁,门牌上“心理咨询室”五个字烫金发亮。
她刚放下包,就见周建华倚在门框上,欲言又止。
“师兄,怎么了?”蔺若水不解地问。
周建华走进来,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你接下来要治疗慕彦萍?”
见她点头,他皱着眉提醒,“他是我之前的病人,情况比较特殊。作为师妹,我得提醒你,医患之间的分寸,一定要把握好。”
蔺若水心头一震,才明白师兄刚才的异样。
她郑重地点头:“我知道,师兄放心。”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跟着周建华参与了几个案例会谈,学习了医院的评估流程,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周建华提醒她时,蔺若水才惊觉已经五点半,抓起包就往幼儿园冲。
幼儿园门口早已排起了接孩子的长队,蔺若水远远就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 葡萄踮着脚,攥着王老师的衣角,小脑袋不停地往人群里探,眼睛里满是期待。
“葡萄!”蔺若水快步跑过去。
“妈妈!”葡萄的眼睛瞬间亮了,挣脱老师的手就扑进她怀里,蹦得老高,“王老师,我妈妈来接我啦!”
“葡萄妈妈别急,”王老师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让葡萄在教室里等,可她不愿意,坚持在这守着,说这样你一到校门口,她就能第一个扑进你怀里。”
蔺若水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心里暖烘烘的。
牵着葡萄往家走时,夏天的傍晚还亮着,晚风卷着路边花香,母女俩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回到家已是六点一刻,葡萄自告奋勇地帮妈妈摘菜,小手在菜叶间翻飞,菜碎掉了一地,却仍瞪大眼睛,神情严肃地挑拣着,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蔺若水忍俊不禁。她轻笑着走近,指尖拂去女儿额角的碎叶,一天的疲惫,竟在这份童真里悄然融化。
晚饭过后,母女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葡萄兴奋地翻来覆去,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的趣事:“妈妈,我们老师会变魔术!还教我们唱歌。”
她开心地唱着跑调的儿歌,手舞足蹈,直到困意袭来,才打了个哈欠,窝在蔺若水怀里。
“妈妈,我喜欢幼儿园,也喜欢我们的新家。”葡萄的声音带着睡意,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蔺若水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心里满是欣慰。
这个从小就跟着她漂泊的孩子,终于有了安稳的环境,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享受幼儿园的快乐。她轻轻拍着葡萄的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底满是笃定。
新的生活,终是迈出了第一步。哪怕这幸福只是危机之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