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韵年年都要做点让人不痛快的事,温桦还以为她今年安分了,想一心一意维护家庭和睦的假象,原来是留到临近年底发作。
那棵蜡梅树是他上小学时一次植树节一家三口一起种的,在学校里老师带着他们一起种了些小树苗,在那以前温桦从没种过树,觉得非常新奇,在学校种完以后嫌不过瘾,回到家也要种树。
小温桦兴冲冲地对孟逸云说树很好,能净化空气,能做小鸟的家,还很漂亮,要重视家里的绿化,在院子里种树!
孟逸云看着兴高采烈的温桦乐不可支,刚从公司回到家的温振进门就看到笑成一团的一大一小,好奇母子俩什么事这么开心,小温桦就又解释了一番种树的好处。
“那我们去买树吧。”孟逸云当然欣然同意。
于是三个人出发去花鸟市场物色树苗。
植树节的花鸟市场非常热闹。
“我们种松树怎么样,冬天也是绿色的,挂上彩灯还很漂亮。”孟逸云建议,这也是很常见的选择。
温桦摇了摇头,“到处都有松树,家里也有,学校也有。”
“银杏树怎么样?”温振提议。
“冬天光秃秃的,不好看。”温桦依然拒绝,想为自己家找一棵与众不同的树。
走到一处花店前,孟逸云看到了地上摆着的树苗,“种蜡梅树吧,冬天开黄色的小花,下雪了很漂亮,气味也很好闻。”
彼时的温桦还不知道什么是蜡梅,他犹豫着开口,“和梅花树差不多的吗?”
“不一样,蜡梅花更香一点,而且是黄色的花,你想想开花以后我们家里到处能闻到甜甜的花香。”
温桦想象着那个画面,看着那棵只有绿叶的幼苗,点了点头。
于是那株蜡梅被温振扛回去,种在别墅后院,梅香已经弥漫了十一个冬天。
温桦气愤地冲出去找姚韵。
姚韵在那间被闲置的卧室里欣赏自己的杰作,二楼的主卧自孟逸云去世就空了,温振不愿回忆起前妻,于是和姚韵搬到了一楼的主卧。
看到温桦,姚韵就像是在等他一样,沉默着露出得意的笑容。
温桦收敛怒气冷笑到,“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她?一件件清空我妈屋子里的东西不够,院子里的也要丢出去?真是好笑,我妈都躺在地下这么多年了,你还因为相形见绌而自卑。”
姚韵没想到温桦竟然张口就不留情面地讽刺,偏偏她还因为温桦那张与温振七分相似的面孔和阴戾的表情而紧张。
“你想多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换些新的花草,况且那棵树今年长得不好,没开几朵花,光秃秃的很碍眼。”姚韵底气不足地解释。
“不知道这个季节你能给院子里添点什么顺眼的东西,不过……”温桦顿了顿,低声说,“有这些心思,还不如花点时间管管你儿子,温曜就是你在这里添的第一个废物,他垫底的成绩单不比那棵树更让你发愁吗?”
姚韵闻言涨红了脸,“你……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温桦你不要以为可以跟我没大没小的,以后你还想不想在温家待了?”
“从我妈房间里滚出去!”
温桦黑着脸,姚韵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竟感到压迫感。
姚韵忿忿地甩上门。
孟逸云之所以喜欢这间卧室,是因为窗外的景色很好,绿茵满窗,她和园艺师一起设计了院里的绿植,确保一年四季都有开花的植物,很有生机,只是现在屋子也空了,外面的植物也增增减减变了模样。
她去世以后,温振便搬离这间卧室,窗户的朝向不同,平时也注意不到那株蜡梅了。
晚餐时温振果然说起了这件事,下午他一进门就看到姚韵坐在客厅沙发上抹眼泪,说因为移走了那棵蜡梅树,温桦冲她大呼小叫,吓得她心慌。
“温桦,你今天和继母吵架了?”
温桦无视两道看好戏的眼神,“只是问了问这种天气,打算在那里种什么,不然年底客人们来拜访,看到院里光秃秃的敞着一道坑,多扎眼。”
被噎回去的温振皱了皱眉,他看向姚韵。
后者低眉顺眼地回答,“会尽快请人修补的。”
“温桦你现在长大了,也有主见,但不能忘了对长辈的礼貌,不要觉得翅膀硬了就目中无人。”温振把话题转移到温桦的态度上。
温老太太听得心烦,“温振,吃着饭别说这些让人没胃口的话了,桦桦到哪里都有人夸谦和有礼的,我没看到他对谁不好呀,小李你说是不是?”
李阿姨连连点头,“下午桦桦还帮我修手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