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桦来坐,这么晚回来饿了吧,吃着东西垫一垫。”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她身形半分未动。
温桦懒得跟他们一桌,口头上还要来来往往地虚伪问候,“谢谢,不用管我,你们先吃,不然菜该凉了。”说完把厚外套挂在衣架上继续换鞋。
只有从厨房里出来的李阿姨,见他进门连忙放下手中端的水果,“哎呀,这是谁回来了!我看着又瘦了点儿,老夫人看了指定又得心疼你。”
李阿姨是他们家的老人了,是他奶奶方面亲自聘的保姆,宽厚能干,连他奶奶这种挑剔惯了的人也说不出毛病,时时称赞,李阿姨在家里做了几十年,看着他长大,比起他父亲,更像个亲人。
“快放下行李箱,锅里还有温着的鸡汤,我去盛来,天冷,夫人腿脚不好,今天晚饭在房间里吃的,一会儿啊,去看看她吧。”李阿姨和温桦进屋,想替他拿行李箱。
温桦一个年轻男生手能提肩能抗,自然不肯让李阿姨拿行李箱,他拎着箱子经过客厅,“阿姨我来,您的巧手别管这些重活,我先把箱子拿上去。”说着向二楼卧室走去,“阿姨,麻烦您把汤拿上来,我在房间里吃就好。”
“也好,我都给你端上去。”
才进二楼温桦的房间,李阿姨的手机就响了,那个铃声是温家老夫人专用的,“夫人还没有休息?”
“刚才听着点儿动静,有人来家里了?是不是我们桦桦回来了?”
“嗳呦,怪道都说亲人之间心有灵犀,刚回来,正在屋里准备吃饭呢。”
“来我这里吃吧,这么久不回来,回来以后不说先来看我,还瞒着。”
“哪儿能啊。”李阿姨连忙反驳,温桦过来,接了电话,“奶奶,太晚了我们怕打扰您休息,我这就过去吃。”
“嗳,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来吧。”
温家老夫人一生是个掐尖要强的女人,跟她丈夫是一路的人,所以就算丈夫早些年病死,她也能撑起家里的生意,在群狼环伺虎视眈眈之中保下家业,护着当时尚未站稳脚跟的温振,让他无忧地读书娶妻生子,虽然老了但她威严不减当年,也正因此,她不喜欢那个后娶进门的儿媳,只要有她在的时候,那个女人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鸡崽儿,唯唯诺诺得没个舒展样子,不仅那女人自己如此,还把她那二孙子也教得畏首畏尾,让她看了更烦。
当年孟逸云出了那一档子事,再娶的时候她说什么也要谨慎着把关,可是没想到他儿子娶了姚韵这么个在她看来一无是处的女人,不说不能给家里增些光彩,那副样子也是很难让人看得起,又软弱无能又贪图家财,实在……让她不舒服。
她讨厌对方那副不上场面的样子,更烦教养出的孩子不像她温家的后代,温曜那副难当大任的模样,那女人还天天想着为他谋划家产,指望这种人,以后温家还有几时好?孟逸云的行为虽然被人指指点点,但是她大孙子是人中龙凤样样没得挑。
老夫人看着她屋里边吃饭边跟她聊天的温桦,心里总算舒心。
“你不在家,你那继母总想着给温曜谋点什么,天天给你爸吹风,被我撞见几次,哼!”她摇了摇头,“那不成器的孩子才几岁?就开始盯着家里的钱了,到底替谁谋划呢?”
“奶奶,不值当生气。”
“你爸八成受了她的怂恿,我听说让你去留学?”老太太把桌上的点心往温桦那里推了推。
“是有这回事,但我不想。”
人年龄大了总想着儿孙承欢膝下,老夫人听他说这话,脸上神色更和缓慈爱,“随你的心思才好,她那点小算盘我还看不出?还没毕业就想着把你支出去,以后天高皇帝远的不好插手家里的事,好让她自己多占些便宜。”
“奶奶别操这些心,您安享清福,那都是我爸的,他爱给谁也是他的安排。”
“你这孩子,就是没心眼!那是咱们家的,当年爷爷奶奶一分分挣出来的。”老太太很不同意地摇头。
温桦知道他奶奶心里最重的是家业,但他不愿意为此跟老人多生嫌隙,于是岔开话题聊了许多生活上的琐事,等到温老夫人面露倦色,温桦才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他坐了整一天的车,家里从来要求肩平足安,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片刻放松,此时更是腰酸背疼。
他捡起出门前匆匆扔在床上的手机。
—到家了吗?
—考完试的人都要回家了,食堂也忙着放假,那家馄饨也关门了,你还喜欢吃什么?
—是不是有坏人把我的漂亮学长拐走了?[气鼓鼓]
—到家了就理理我嘛。
……
温桦都能想到席越委屈巴巴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