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将手掩入被子，踏出房门时一阵白光，再睁眼正站在灵池前，池中有一水泡，包裹住的是一只可爱小白虎，她嘴角扯出一抹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循着记忆找到陆吾开口便是：“我要成仙。”

陆吾动作一滞，抬头看她眼神探究：“为什么？”

闻言陈清序笑道：“魔族说我是变数，你说我死过，我应该有一点用吧？”

“你想说什么？”

“我区区一个凡人，多次冒犯您，您也不在意，不全是因为看在游山君面上吧？”见他表情并未变化，继续道：“毕竟他这不知何时醒，说不定他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况且他与我相处短短就几个月，在他漫长生命中根本不值一提。”

她扬起头，笑得肆意：“我十岁筑基，十三结丹,十八冲击元婴被暗害失败，我在凡人修仙界算得上天纵奇才，他们虽看不起我是女子，但表面对我也是恭敬。”

听出她话中决绝，陆吾正眼看她：“所以你想做什么？”

“现在有谁比我更适合担任游山君的位置，我不知道其他仙官下凡会怎么做，但我知道游山君不希望人妖之间有矛盾。”

“你是要为他……”

陈清序打断：“不全是因为他，我是人族，但我也有妖族朋友，也有，”说到这她停顿一下：“也有一魔族朋友，我可不愿意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我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从小到大我一心只有变强保全自己和我师尊，当我成仙便不会被任何人看轻，可我此次遭难，跟着游山君去凡人城镇走了一圈，我喜欢那里热闹的气氛，我有此番决定定，一是报恩，二是我想报仇，三是为我自己。”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又怎么死了又活，最主要的是我不想死，有人费劲把我养这么大，我要赌一把，输了就去陪我家人，赢了成仙得到漫长生命。”

“成仙不是你以为的渡过雷劫就成了。”

“我当然知道，若真是只渡雷劫，”想起那日挡在她身前的白虎，她面容柔和下来：“那日荒山雷劫我就该成仙了。”

“你未渡劫轮回，所以你成仙只能走最难的一条路，”陆吾静静看着她，她毫无害怕看回去，最后他起身：“跟我来。”

这次不知去往何处，二人站在一悬崖峭壁上，寒风凛冽打得脸生疼，陈清序企图拿灵力阻挡完全没用，陆吾站在她身前，掐诀念咒，他浑身散着金光，整个人产生变化，虎耳虎尾皆露了出来，就连人类手掌也成了利爪。

不一会自他脚下起往上延伸金色天梯，越来越多直到看不见，陈清序被灵气震得后退几步呕出一口气。

陆吾收手回头看她，他此时已恢复人身，道：“你灵魂不完整，你此去上去之后便会修复，同样的你这天梯也难走，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你可想好。”

她拿袖子抹去嘴角鲜血，看向天梯眼下满是兴奋：“来都来了，再后退就不合适了。”

她一个一个取下游山君给她的法器，甚至疯狂到废了自己的修为，陆吾立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钦佩，转身离去。

剧痛在体内炸开，走向天梯的步伐却是很稳，不破不立，既然来了，那就把自己逼到绝处。

脑子除了疼还有不少东西，一张张人脸轮番在她眼前浮现，或劝或骂，她一概不理。

走不了那就爬，爬到下一个台阶时身子轻，疼痛随之散去，再睁眼时一脸震惊，雷云在头上盘旋，极具压迫感。

因是在昆仑本就脱离人间，这雷凡界是看不见的，倒是陆吾宫里的仙官注意到了，打了个寒颤将窗关上，和一旁同僚八卦道：“你算算这是哪位仙君要成神了？”

旁边的仙官还在奋笔疾书：“我可不敢算，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也少管其他的。”

他瘫在椅子上仰头喝下葫芦酒：“听说成神要经历上百上千幻境，硬生生剥去所有七情六欲，比仙还要不近人情，你说这图啥。”

早早等在引仙台的神官听着下方雷声，为那将来的同僚捏了一把气，很快劫云散去，澎湃灵气融入仙界，玉台上扒上一只血手，那仙官并未急着去拉，而是等她自己爬上来。

陈清序立在玉台上，褪去一身血污换上精致仙服，肉体凡胎皆成过去，腹中灵气源源不断输向全身。

那仙官看了一眼后瞳孔一颤，后退行礼：“小仙见过神君。”

“神君？”

她喃喃道，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看向对面行礼的仙：“你是谁？”

“小仙应朝，是神君的接引仙官，请随我来。”

她点了点头，应朝在前方道路，她走在后面，她摸上自己心口，心跳平稳，她记得所有，却感觉不到半分情绪。

神魂稳固，灵台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