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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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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耸耸肩。“免学费又不包衣食住行。他不是本地人,听说家里……”他顿了顿,“就剩他和一个哥哥了。得租房子,得吃饭,哪样不要钱?”

“这么……”时瑞眉头挑高,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只轻轻“啧”了一声,脸上掠过讶异的神情。

“李珂是这么说的,八九不离十。”李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对他妹妹的无奈,“那丫头心软,之前还想了个借口,说是请教问题要给秦归报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人家直接拒绝了,说那些题不费劲,顺手的事。给我妹气得,整整一个星期没去实验室。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物能把她气成那样,还让她念叨个没完。”

一直沉默走在前面的陆聿昭,脚步节奏没有变化,只是侧过头,目光掠过李贺:“他在哪个班?”

“16班。”李贺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对妹妹关注的这个重点人物信息掌握得挺清楚。说完,他略带疑惑地瞥了陆聿昭一眼,似乎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对这个细节感兴趣。

陆聿昭没再接话,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嗯”。他的视线已经转向了拳场那扇厚重、正缓缓滑开的大门。门外,是沉沉的夜色和清凉得有些凛冽的晚风。

门外景象与地下世界的喧嚣燥热截然不同。三辆线条流畅、漆面在夜色中泛着幽暗光泽的车静静停在专属区域。每辆车旁都肃立着身穿统一制服、戴着耳麦的司机和保镖,姿态恭敬,无声等待着。

而就在几分钟前,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出口,一个清瘦的身影推着一辆有些年头的旧式自行车走了出来。秦归将那个薄薄的信封塞进背包,长腿一跨,骑上车。自行车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微微躬身,踩动踏板,身影很快融入了远处城市边缘模糊的、灯火稀疏的街巷阴影中,与眼前这排列整齐的奢华座驾,形成了两个平行世界般沉默而突兀的对照。

自行车链条单调的“嘎吱”声,碾过老城区坑洼的水泥路面,最终停在一栋旧楼下。秦归锁好车,脚步很轻地踏上狭窄的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

三楼,左手边那扇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铁门后,就是他的栖身之所。钥匙转动,发出“咔哒”的轻响。

房间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大。家具是旧的,一张木质沙发,但铺着的素色格子布套洗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桌腿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桌面却擦拭得光洁,上面只放着一个玻璃水杯和几本摞得整整齐齐的书;地面是老旧的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失去了光泽,但同样一尘不染。窗户开着半扇,褪色的棉布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秦归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狭小的厨房。他拧开水龙头,弯腰,直接用嘴接住哗哗流出的自来水,大口大口地吞咽。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额前还没干透的碎发又被打湿了几缕。喝完,他用手背重重抹了下嘴,唇上沾着冰凉的水渍。

接着,他打开那个小冰箱的冷冻层,从里面抠出几块冰,用一块干净的薄布随意一裹,就按在了眉骨依旧红肿的伤口上。冰冷的刺激让他眉心骤然蹙紧,下颚的线条也绷了一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同时,他用另一只手熟练地拿起烧水壶,接水,放在燃气灶上。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

水很快开了,壶嘴喷出白汽。他撕开一桶最普通的泡面包装,倒入开水,用叉子压住纸盖。然后,他拿着冰袋,走到窗边,斜靠在窗框上,望着外面参差不齐的老旧屋顶和更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线。

几分钟后,他走回桌边,掀开泡面盖,热气和香味蒸腾上来。他坐在那张发上,埋头吃面。吃得很安静,也很迅速。吃着吃着,动作忽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灯光惨白的洗手间,镜子里那个衣着考究、眼神深邃的Alpha,斜倚在门口。甚至能清晰记起对方伸出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时,手指的弧度。

秦归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是伤口疼的那种皱法,而是一种被打扰下意识的烦躁。他停下筷子,盯着面前红油漂浮的面汤看了两秒,然后,像是要把这突兀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他用力眨了下眼,重新低下头,几乎是囫囵地将剩下的面条扒进嘴里。

第二天上午,秦归换上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坐上了通往市郊的公交车。车子越开越远离繁华,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低矮的建筑和稀疏的树木,空气似乎也清冷了几分。

他在晨曦疗养院站下车。院子很大,很安静。

秦归没有直接去病房。他先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楼角落的财务处,从背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抽出里面大部分的现金,从窗口递进去,声音平淡:“存到307床,秦宁的账户。”

办完手续,他捏着薄了许多的信封,走向二楼的主治医生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头看到他,推了推眼镜。

“秦归来了。”罗医生示意他坐。

秦归没坐,只是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医生桌面的病历夹上。

罗医生翻开病历,说了些专业术语,然后总结道:“……情况基本稳定,但自主神经反应和高级皮层功能恢复,还是没有明显进展。我们目前能做的,依旧是维持和观察。这需要时间和耐心,当然,也需要持续的……”

后面的话,秦归似乎没有完全听进去。他看着医生一开一合的嘴唇,眼神定定的,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在听到“没有明显进展”那几个字时,眼神黯淡了些。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知道了。谢谢医生。”

走出办公室,他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望着窗外萧索的庭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单人病房。

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有窗户,但拉着薄纱窗帘,光线柔和。各种监测仪器安静地运作着,发出低低的电子音。空气里有药水、清洁剂,以及一种长期卧病之人难以形容的微弱气息。

病床上,秦宁静静地躺着。他比秦归年长三岁,却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和疾病消耗,肤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还是看的出来那俊俏的模样。他是一个Omega,此刻却几乎嗅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只有一种脆弱的病态。他已经这样安静地躺了三年。

秦归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看了看床头的监护仪屏幕,又伸手,极其轻柔地掖了掖哥哥颈侧的被子。

“哥,我来了。”

“昨天……学校没什么特别的事。学习还好,过的也不错。”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内容平淡无奇,像是汇报,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吃过饭了。这边天气开始转凉了,不过屋里还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宁沉熟睡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我挺好的,别担心。”

“快点好起来。”最后,他声音很轻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这满室的寂静。窗外有风吹过,撩动薄纱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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