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焕听见隔壁房间翻来覆去的声音一直睡不着,脑海里面回放着在器材室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瞬间。
月光,彼此的呼吸,还有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好像……
他到底在好像什么。
陈焕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操。
他明明知道答案。
他明明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个傻子,可他为什么不说?
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
淮水:一直翻身?
耳东:你说呢。
淮水:我也没睡。
陈焕盯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他打字。
耳东:你刚才,想说什么?
对面隔了几秒。
淮水:你猜?
陈焕愣了一下。
猜?我猜你妈。
他打字。
耳东:我不猜。
淮水:嗯好,不猜。
陈焕看着屏幕上的字,气得想砸手机。
他打字。
耳东:简淮。
淮水:嗯。
耳东:你是不是……
他顿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太傻了,他陈焕很聪明,怎么说得出来这么傻逼的话。
他们刚才在器材室里站了那么久,手握得那么紧,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这还用问吗?
可他妈的他就是没说出来。
陈焕咬了咬牙,打字。
耳东:你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对面没回。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简淮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
淮水:嗯。
淮水:但现在不是时候。
陈焕愣了一下。
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他打字。
耳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淮水:等那些事情的事解决。
淮水:等你可以不用想着推开我的时候。
原来他都知道。
简淮他知道陈焕在想什么。
知道陈焕害怕什么。
知道陈焕为什么躲。
他只是等着,等他不再躲,等他准备好。
陈焕打字。
耳东:那要等多久?
淮水:不知道。
淮水:但我等得起。
他想,这个人。
这个从海市来的、冷着脸的、打架时眼神狠得像什么一样的人,怎么会这些话,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那么谁当上面的?
陈焕感觉自己耳朵很烫,大概是心脏跳的太快了。
简淮。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早上,陈焕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陈焕,起床。”是简淮的声音。
他爬起来,拉开门。
简淮站在门口,他校服穿戴整齐,因为天气渐冷,他里面穿了件加绒黑色卫衣,漏出白净的锁骨,陈焕看着发愣。
“没睡好?”简淮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没有。”
简淮笑得很低,嘴角抽了下:“嗯……黑眼圈。”
“……”陈焕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进门换衣服。
陈焕见人还没走,将脱到一半的衣服放下来,“你流氓啊?”
简淮靠在门框边上散漫一笑:“嗯。”
陈焕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大步流星过去将人赶出去,然后关上门。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陈焕靠在门板上,心跳咚咚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自己应该是摸到他的……胸肌了?
然后陈焕脸一路红到脖子,无能狂怒!
吃早饭的时候,陈焕一直低着头。
不敢看对面那个人。
但余光里,他看见简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了个剥到一半的鸡蛋,放在自己碟子上。
陈焕愣了一下。
简淮没看他,继续吃早饭。
陈焕看着那个鸡蛋,看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来,吃了。
……
到学校的时候,黎航又在车棚等着。
看见陈焕,他走过来。
“钱的事,”他压低声音,“我那个朋友说可以借两万,利息不高。”
陈焕愣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