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打字。

耳东：「马上。」

对面秒回。

。：「嗯，等你。」

陈焕看着那个标点符号，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一点，真他妈奇怪。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起车，往家的方向骑。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脑子里是热的。

全是刚才黎航那句话——“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是啊。

为什么？到底他妈的为什么！

骑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灯亮着。

橘黄色的，暖融融的。

他锁好车，上楼。

推开门的时候，简淮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简淮看了他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了？”

陈焕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你……”简淮顿了顿，“表情不对。”

陈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在简淮面前，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简淮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很轻，但陈焕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低下头，换鞋。

简淮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

“厨房有热水。”他说，“喝点再睡。”

陈焕“嗯”了一声。

他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简淮。”

“嗯？”

陈焕没回头。

“你……”他顿了一下，“你早点睡。”

他说完，快步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他站在水池边，看着水流冲进杯子，脑子里一片乱。

刚才那句话，本来不是想说那个的。

他想问的，根本不是那个。

但他说不出口。

他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简淮还坐在沙发上。

没看书，只是坐着。

看着他。

陈焕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抱枕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简淮忽然开口：“陈焕。”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陈焕愣了一下。

他看着简淮。

简淮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里亮亮的，很安静，像是在等。

陈焕张了张嘴。

“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问，你为什么要看那本书？想问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想问海市那些晚上算什么？想问他妈的我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问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简淮，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跟能勾人魂一样。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他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明白简淮，是明白自己。

那些心跳，那些紧张，那些忍不住的注视，那些海市夜晚的期待，那些“聊会儿”之后的满足，那些每次看见他，就想靠近的感觉。

不是因为简淮是谁。

是因为他自己，因为那颗狠狠跳动的心脏。

他自己想靠近，他自己想发消息，他自己每次被简淮看着的时候，心跳就快。

他自己。

“简淮。”他开口。

“嗯。”

“我……”

他停住了。

简淮看着他，等着。

陈焕握着水杯的手，攥得发白。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没事。”他说，“晚安。”

他快步往房间走，差点顺拐。

走到门口，他听见简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陈焕。”

他停住，简淮没站起来，还是坐在沙发上。

声音很轻：“慢慢来。”

陈焕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他站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进去了。

门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心跳得很快。

“慢慢来。”

简淮又说了这句话。

他知道什么吗？

还是只是随口说的？

陈焕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晚安。」

陈焕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耳东：「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夜色沉沉的。

隔着一道墙，他知道那边那个人也没睡。

但他不知道，那边那个人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他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数数这是第几次再次失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