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本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看着封面。
他想问。
但他不知道怎么问,或者,他有点不敢问。
他总不可能拿着这本书冲到简淮房间问他:哥们,你是gay吗?
太荒谬了!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江边。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辆旧车。简淮坐在后座,手抓着他的衣服。
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快下山了。
两个人坐在那块水泥墩子上,看着江面。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陈焕忽然开口:“简淮。”
“嗯。”
“你……”他顿了一下,“你在海市那几天,干什么了?”
简淮侧过头看他。
“没什么。”他说,“就是待着。”
陈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简淮忽然问:“你怎么了?”
陈焕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简淮看着他,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亮的。
“你这两天,”他说,“怪怪的。”
陈焕心跳快了一拍,觉得自己很奇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看着简淮,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忽然想起那本书上的那句话。
“对于性少数群体的来访者,咨询师需要保持肯定性态度,帮助其接纳自我身份。”
接纳自我身份。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明白简淮,是明白自己。
那些心跳,那些紧张,那些忍不住的注视。
那些海市夜晚的期待,那些“聊会儿”之后的满足。
他好像,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承认。
“陈焕。”
简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简淮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近,亮亮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简淮开口,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陈焕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简淮。”
“嗯。”
“我……”
他停住了。
晚风吹过来,江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想告诉他。
什么都想告诉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焕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喜欢上男人了,怎么这么奇怪。
简淮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晚风里,在夕阳下,握住了陈焕的手。
那只手是热的。
陈焕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简淮。
简淮没看他,看着江面。
但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陈焕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握着那只手,坐在那儿,看着江面。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手是热的。
回去的路上,陈焕骑得慢。
简淮坐在后座,手抓着他的衣服。
骑到巷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陈焕忽然开口:“简淮。”
“嗯。”
“那本书,”他说,“我买了。”
后座沉默了几秒。
然后简淮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
陈焕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你怎么知道?”
简淮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藏东西的技术不太好。”
陈焕噎了一下。
简淮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晚风里飘散。
陈焕没说话。
他只是骑着车,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简淮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他想,这样就够了。
不管那本书上写的什么。
不管那些词什么意思。
就这样,就够了,或许他们都应该直视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