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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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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院子比主院简朴许多,中央是一小片青石板铺就的空地,墙角种着一丛细竹,竹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院子北侧只有一间独立的小屋,白墙黑瓦,样式简单,看起来鲜有人居住的痕迹。

“纪未销,这是你的房间,生活用品和衣物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一般不能出这座园林,有事可以联系我。”卢都棠指了指那间小屋,语气平淡地宣布了纪未销的活动范围。

卢都棠刚准备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从他的皮质笔记本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纪未销。

那是一款时下最新型的触屏手机,机身轻薄,屏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你的手机,我已经给你的手机加上了我和凌参政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联系我。”卢都棠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严肃,

“不要尝试用手机求救。”

最后一句是警告,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的,卢先生。”纪未销接过手机,冰凉的机身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低声答应下来,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卢都棠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深蓝的夜空如同厚重的丝绒,缀着几颗疏冷的星子。

月亮半隐在薄云之后,洒下朦胧的清辉,将院中的景物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墙角那丛细竹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白墙上,随风轻轻摇曳,如同水墨画中写意的笔触。

夜风穿过院落,带着初春夜间的寒凉,吹动了纪未销额前的碎发。

远处隐约传来主院池水的潺潺声,更衬得这小院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纪未销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着夜风的凉意侵入单薄的家居服。他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间属于他的小屋。

他推开门。室内光线柔和,屋顶悬着一盏纸罩的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齐全:

靠窗是一张单人床,铺着素色的棉质床单和深灰色的羽绒被,看起来柔软舒适;

床侧是一个原木色的衣柜;

对面靠墙是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崭新的书;房间左侧有一扇虚掩的门,里面应该是盥洗室。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新家具和清洗剂混合的气味,没有久无人居的尘封感,显然是刚刚精心打理过的。

纪未销走进盥洗室。

里面是现代化的设施,洗手台、马桶、淋浴间一应俱全,镜柜里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洗漱用品。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容颜。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颊边,几缕发梢还滴着水。肤色是一种冷调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眉形清秀,眉峰处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睫毛长而密,此刻被水沾湿,几根几根地黏在一起,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瞳孔是深琥珀色,此刻映着顶灯的光,清澈见底,却蒙着一层疲惫和未散的惊悸。鼻梁高挺,线条优美,唇色很淡,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苍白。

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消退的红肿——那是凌较留下的耳光印迹。

这张脸确实是他最大的资本,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纪未销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猛地闭上眼,不愿再看。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同样是柔软舒适的面料,尺寸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然后他走出盥洗室,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他躺上床,羽绒被柔软地包裹住身体。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累,更是精神上的耗竭。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表演失误、被凌较带走、那些屈辱的冲突、最后的凝视每一幕都在脑海中翻腾,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他不能就此放弃。

纪未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被夜灯投出的模糊光影,大脑飞速运转。

他有什么优势?

第一,他的学识。这是纪未销最为骄傲的资本。

他在资政大学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对政治理论、政策分析、数据推演有着天生的敏锐和深厚的功底。这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他将来实现理想的基石。

第二,他的长相。这是上天赐予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这张脸能轻易吸引目光,也能招致祸端。它既是利器,也是软肋。

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学识恐怕暂时用不上了。

凌较明显是要将他困在身边,就算他求凌较,凌较也不一定会让他继续上学。就算凌较真的安排他去财政部,那恐怕也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抛弃的棋子,一条注定走不远的死路。

那他只有长相这一条路了。

他应该要善用他的长相,寻找机会。

纪未销回忆起凌较先前的行为:那些充满侵略性的目光,那些暧昧又危险的触碰,那些直白到粗俗的威胁,但凌较最终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

分析下来,可能性有三种:

一,是他不对凌较胃口。但这个可能性很小,从凌较的眼神和反应来看,显然不是。

二,就是凌较不乘人之危。但这个更不可信,凌较那种强势到近乎霸道的人,会在意这个?

三,就是凌较有底线,不上未成年。

纪未销倾向于第三种。凌较虽然行事强势,甚至有些恶劣,但似乎确实在某些地方有着自己的准则。

在他明确说出“第七次蜕变,没成年”之后,凌较扼住他脖子的手松动了,之后虽然继续施压,却再没有更过分的肢体侵犯。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最好是第三种,这样他只要在取得凌较信任的情况下,寻找机会,找一个凌较不得不放他去上学的理由,他就一定可以拿到毕业证书,以干净的身份步入政坛,完成他的理想,大展拳脚。

知识点插播!!!(无脑简洁版,纪未销就是要大学毕业,就不要凌较调任他去财政部)

为什么纪未销这么执着于上完大学,拿到毕业证书,步入政坛?凌较直接安排不也一样吗?

因为在魂国政治体系中,上完资政大学,步入政坛是以“政治生”的身份。

魂国中将政治科从文科中分出来,所以有理科、文科、政科三科。

魂国实行义务教育:小学、中学、高中、专高中(只学文、理、政中的一科),再到大学(有专门教政治的大学,如兰江资政大学就是兰江资本主义政治大学)。

只有从政治性大学毕业、有基层政绩的大学生才是“政治生”。政治生很少,因为能从政治大学毕业的就很少。

政治生能做到的职位上不封顶。

而地方官员直接调任的就是“特调生”,特调生最高不能超过三级市(相当于地级市的区)市长,不可以任职参政(也就是没啥实权)。

就算是政治生被调任,也还是政治生。

但普通人被调任就是特调生。

特调生说难听点就是关系户。

纪未销还差一步就可成为政治生。政治生被调任也还是政治生,为什么要去做特调生呢?

所以不要。

知识点插播!!

魂族人指的上天是“往生正位”,这是一个职位,或者说神位,而不是某一个人,谁是“往生正位”,谁就是“上天”。

想到这里,纪未销心中稍定。他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先假意顺从,取得凌较的信任和放松警惕,同时暗中寻找机会,要么找到凌较的把柄,要么创造一个凌较不得不放他走的局面。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纪未销的睡颜在朦胧的夜灯光线下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脆弱美。

他侧躺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浅均匀。因为疲惫,他睡得很沉,眉间那抹白天始终挥之不去的蹙结终于舒展开来,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孩童的纯净。

睡衣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而脆弱。他就这样蜷缩在深灰色的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临时巢穴、疲惫不堪的幼兽,在梦境中暂时忘却了现实的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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