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又下起雨来，江云觉得龙文章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自己也不催他，就吩咐他：“要想在这睡，必须把自己拾掇干净。”

龙文章微微吃惊，然后笑了笑：“好的。”

等他洗漱完，江云穿着月白色寝衣，在烛火下认真的看着书。

从龙文章的视线看过来，她长发披肩，一袭白衣胜雪，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书籍，神情恬静安然，宛若一个从古画中而来的书香闺秀。

江云察觉出了什么，便抬眸望去，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龙文章，浅浅一笑：“进来呀。”

“哦”

龙文章才憨憨的走进来，然后关上房门，坐到她身边：“师父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江云翻着书：“他说过几天就回来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龙文章笑了下：“他回来了，就让他给我们办婚礼。”

“你还真是心急呀。”

江云用书敲了下他的额头，然后叹了口气：“孟烦了和小醉的事，你也知道吧？”

“略有耳闻。”

龙文章拿过她手中的书胡乱的翻着。

“可惜我孟伯伯不同意，你怎么看？”

江云带着期待地看着龙文章。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龙文章放下书，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瞅着江云不说话，可心里有了答案。

想起自己和江云的点点滴滴，他瞧见了江云的兽性，也看清楚了她的桀骜不屈，这样的姑娘，让她掉入泥沼里，她宁愿死，也不会甘心在任何人身下苟延残喘。

她若是有一丝一毫的这样的想法，她也不会宁愿丢大半条命也要过江。

见他不说话，江云也不勉强他：“能在这乱世之中，苟且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去追究那些事，未免太残忍了。”

这话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豁达，龙文章听得心里酸酸的，自己从小就四处流浪奔波，没少受侮辱，他深知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他垂头笑了笑，伸手就把她抱到腿上坐着：“你说的对。”

江云则像只柔顺的小兔子，搂着他的腰，轻声呢喃：“可惜他们孟家最看重礼义廉耻，知了哥哥和小醉恐怕没有好结果。”

龙文章听到“知了哥哥”四个字，心里很不爽：“什么知了哥哥，以后给我喊他孟烦了就行。”

江云正想解释，他眼漆黑的瞪着自己，她只好顺着他说：“好好好，听你的，喊他孟烦了行了吧。”

她扣着龙文章的衣扣：“逼良为娼本身就是一件及损阴德的事，可我孟伯伯硬是干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喜欢上了风尘女子。”

龙文章叹息一声，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悠悠道：“人生有时就像一个圈，你孟伯伯当年种下的因，最终由孟烦了咽下了果，只是在这因果循环里，最苦的永远是那些身不由己的女人。”

江云也叹息一声：“只是苦了孟烦了和小醉了。”

龙文章靠在江云颈窝里，哼唧着：“算了不说他们了，你给师父传信，让他快点回来给咱们成亲。”

“我人和心都在你这，你急什么。”

江云哭笑不得拍了下心急的龙文章。

龙文章闻言一怔，反刍她这话倒有些安他的心，忍不住笑了，微微低头轻嗅着香气啃咬她的耳朵，嗓音低哑：“恨不得明天就成亲。

江云被他咬的瑟缩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

龙文章瞥着她怯生生地红了脸，便小声逗趣道：“稍稍，我想你，好想，好想。”

“别说了。”江云耸了下他，嗔怪道：“思念是要藏在心里的，说多了不好.........

“那可不行。”龙文章此刻没个正行地调侃道：“不，我就要说出来，我想你，我想你……”

江云掩面窃笑，伸手抬起说个不停龙文章，从未见过他这般顽皮，她抚着他的胡茬，猜想幼时的龙文章也许会和寻常幼童一般，爬树摸鱼，每晚都是带着一身的污泥回到家中挨训的。

越是那么想着，她不禁笑出了声。

她的笑容纯净的不掺一丝杂质，如若山间的茶花般明媚，连黯淡的室内似乎都随之被点亮。

极为清艳的五官，漂亮到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完全挪不开眼，是第一眼惊艳，第二仍然觉得惊艳的长相。

他们就这样彼此凝望着对方的眼睛，眸子里蕴含着千言万语，心头亦有诸多疑问和纠缠不清的前尘旧事，然而都抵不过骤然靠近的双唇。

龙文章俯身，双手勾住了她的腰肢，深深地吻了下去。

自己没和她说过，早在禅达见她第一眼时他就对她动了心思，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缺少一把火，去温暖那块在冬天里冻坏的骨头。后来她成了掌管他火焰的那个人，有了她，他的生...

这一吻落下来，江云忽然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什么东西瞬间消融，仿佛春日到来时，积压在屋檐上的的冰雪一瞬间坠落在地，哐当一声四分五裂，散落在各处的雪粉顷刻融成水珠。

她亦是遵从着内心，认真地回吻着他。

想着那心魔怕是很难再会出现了吧，跟着师父修道至今，遇到的心魔是他，孽障是他，劫难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