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边森林里的清晨是赏心悦耳并且沁肺的,鸟鸣和露珠混在一起。但龙文章他们轻松不起来,沉重的背负让他们轻松不起来。
后来再未见踪影的日军也让他们轻松不起来。
由夜至晨,日军再未出现,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由缅甸溃军的路上。
谁都见不着对方,而见着时必是血战。
江云跑的腿肚子都发软,她扶着龙文章的胳膊呼呼的喘着气。
龙文章忽地说话:“三米以内,过来。”
接着孟烦了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而龙文章已经在路边和世航大师,头目,研究着一张地图,他用笔在地图上打着标志。
江云却看的明白,他是在记地形,为以后反攻做打算。
她坐在地上休息,又听到他们在争论要不要过另一条路,也就是小路,捷径,猎道,至于有没有鬼子要看缘分。
她本来想说话来这,可想想龙文章是一团之长,自己跟他又没有名份,想要说话有可能会让他没面子,索性她就当起了哑巴。
“小施主,你怎么看?”
正在发呆的江云突然被世航大师点名,下意识就看向龙文章,龙文章也正好看了过来,冲她点点头。
得到他的允许,江云才敢发话:“你们佛家人讲究随缘,我们道家人看中运气,走大道肯定会被鬼子追上,走猎道会不会遇上鬼子,那就要老天怎么安排了。”
她冲龙文章眨眼一笑:“不如,我们赌一把?”
“好,随缘看运气。”
听了江云的话,龙文章心里就有了底。
江云发现队伍里没有孟烦了,回头去找,发现孟烦了站在那一动不动,索性就返回去:“你千万不要学你爹作妖。”
孟烦了白了她一眼,才挪动步子走:“万一运气不好呢?”
“是你自己运气不好,不是我们运气不好。”
江云很想撬开孟烦了的脑袋看看,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虽然生活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郁闷不已的孟烦了笑了出来:“你总是那么乐观。”
“你总是那么悲观。”
江云毫不客气的反驳他。
“你俩在磨叽什么?”
龙文章吹胡子瞪眼地瞪着江云,江云微微一笑,乖巧地抱住他胳膊:“你的副官又钻牛角尖了,我正把他拉出来呢。”
算你有眼力见。
江云走在二人中间,本来走的好好的,孟烦了又跟龙文章急眼了。
她只好走到龙文章另一边,好让孟烦了把心里的火发出来,不然会憋死他的。
龙文章压根不理暴怒的孟烦了,只顾地图,时不时问问江云该怎么画。
自从知道江云会画画之后,就虚心请教怎么画线条更标准些。
龙文章画好地图,冲孟烦了喊道:“帮你老爹搬书,有啦走啦,铁拐李,拐起来。”
他拉着江云往前走,江云想要扭头去看,被龙文章强硬的拽着往前走。
江云叹息一声:“看来读书多了也没好处。”
龙文章笑了笑:“像你和小书虫就很好。”
绝大多数的文人,其实都没有为天地立心之类的志向和胸怀。
比如孟烦了的父亲,他们的最高境界都是光宗耀祖,说白了,就是爬到高人一等,来显摆,因为这些货,除了舞文弄墨,放到现实生活中,基本上都无法活下去。
比如唐基,他也是文人爬到高层后,几乎全是心狠手黑的东西,而且私欲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