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跟着龙文章在山野里跋涉,他们和那队红色武装,每个人都被孟烦了父亲的书捆打扮得像是苦大力,日本人扔下的那头牛帮了他们大忙,它简直背着一座书山、那两挂推车也帮了他们大忙。
江云自从跟世航大师聊过之后,就有点魂不守舍,只是机械地跟着龙文章走着。
“我们有一次跟日本人交锋,你师父为了引开日军就再也没回来了。”
世航大师说完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江云听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不停地流眼泪,世航大师不知道还该不该说下去,斟酌再三还是说下去:“小施主,你是你师父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
江云擦掉眼泪,保证道:“我会活的好好的,等着他回来。”
世航大师叹息一声。
痴儿呀。
夕阳下沉的余晖,越过树林散发出昏黄的光,打在树林下的人身上。
浅灰色衣衫下的落寞背影,看起来有种世事淡漠不落俗尘的感觉。
龙文章不时的瞧着没魂的江云,生怕她摔到在地,自己伸手去扶她,她都没感觉到,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试探地问:“师父怎么了?”
“生死不明。”
江云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龙文章一时哑了口。
参军的人有多少都是生死不明,如今这四个字落到自个头上,竟是如此的沉重。
“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吧,省的害了你。”
江云面无表情的说出绝情的话。
龙文章的心一咯噔,伸手想牵她的手,她都躲开了,但他还是强硬的拉住她的手,还十指紧握:“我不怕你害我,我怕他们害你。”
江云突然眼睛酸涩:“不管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都是我师父,我一身的本事都是他教的,不管我将来要遭遇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她总是如此,上善若水,与世无争,山茶花独自静静盛开,也能千古繁华。
越是见识到她的底蕴,龙文章越是倾慕,便什么都想依着她了,举起十指相握的手轻轻吻了上去:“我会护你周全的。
他龙文章绝对会拼尽余生护她一世周全,给她海宴河清。
心口里传来“砰砰”地心跳,江云睁着圆圆的杏眼审视着龙文章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他整个脸庞像刀削斧刻过似的,线条刚硬又坚毅,下颚和上唇布着青黑胡茬,他嘴唇的线条都是硬朗的,抿着嘴不说话时沉稳又刚毅,说话时庄重又威严。
再往上瞧,鼻梁笔直高挺,剑眉入鬓,眼眸含星,如幽潭深不见底,时而闪动刀锋一般的光芒。
“追上来了。”
孟烦了着急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深情对视。
龙文章赶紧拿起望远镜去看。
果然日军的卡车在远远的路上,那明显就是来追他们的。
龙文章没吭声,但脸色很不好看,他回到列队里顺手帮小书虫整理了子弹背带。
孟烦了来了一句:“近朱者赤。”
龙文章便刻意离开了红色队伍。
突然孟烦了的瘸腿上一疼,回头就看到江云拿着树枝戳自己,还讽刺他:“我还是后人呢,你也离我远点,省的染上色。”
江云就刻意的跟他保持了距离,看的孟烦了头疼无比,但还是贴了上去:“你是我妹妹,这怎么能一样。”
龙文章听到二人在吵架,就瞅了过来。
说是吵架,这姑娘其实吵不起来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生气时气鼓鼓的样子有多可爱,每次见她这样,龙文章又好笑又心软,只想好好哄她。
孟烦伸手去拉江云衣角,又被她扯了回去,见她使了小性子,不由得被逗得翘起嘴角,就笑着哄她:“好好好,我错了,小姑奶奶。”
江云被逗的一笑,算是原谅了他。
“咚”的一声,孟烦了下意识就把江云搂在怀里。
他知道筋斗弹在发言,然后千奇百怪的枪声在夜色中响起,连火枪的轰鸣夹在其中也不显突兀了。
“去兽医呢。”
江云乖巧地跑到兽医身边,看到几个那种憋脚手榴弹飞了过去,身首异处地炸开,它倒是炸翻了一个,但也没更多的效果了。
然后那帮藏在路边山林里的袭击者便乱哄哄逃进森林,日军大呼小叫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