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章踏进江水,又立刻连滚带爬的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湿透的书。
江云觉得那书很眼熟,就要了过来,就对着龙文章笑了起来:“龙文章,他过去了,他过去了。”
那笑容太有感染力,感染的龙文章也跟着笑了起来,宠溺地揉了揉江云的发顶:“不用一句话说两遍。”
孟烦了凑了过来:“你就那么相信他过去了?”
这傻姑娘,就凭一本书就确定小书虫过去了。
“就因为你什么都不信,你才过不去。”
江云淡淡的看着一脸不相信的孟烦了。
孟烦了听了,神情一愣,呆呆的看着江云。
江云看着湍急的怒江:“人活着总要信点什么,如果什么都不信,就跟没有锚的船一样,不知该归向何处,那岂不是很悲哀。”
龙文章跟炮灰们都神情一愣,内心仿佛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孟烦了也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江云听过两遍,眸光从孟烦了身上再移到龙文章身上,浅笑道:“我不是那些人,但不妨碍我把那抹红当成我的信仰。”
原来他们的信仰,自己也是能信的。
龙文章灿烂一笑,自己瞻前顾后的东西被江云一语道破,同时更加坚定自己的信仰,就如她所说。
我不是那些人,但不妨碍我把那抹红当成我的信仰。
孟烦了则听的心惊肉跳:“你一个闺阁女子说什么信仰,那是你没有经历生活的残酷以及人心的冷血。”
江云收敛笑意,嗓音还是那么淡淡,说出来却掷地有声:“我是闺阁女子,可我也是从南京大屠杀逃出来的闺阁女子,那里的现场比你们的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突然笑了一下,像苦笑,也像淡淡的讽刺:“你们的蒋先生,在其位,不谋其政,弃了南京城,丢下一城的老百姓,让日本鬼子进来,□□,纵火,抢劫,杀戮,
最后十个字听的孟烦了和龙文章心突突跳。
孟烦了有点后悔不该说她是闺阁女子。
龙文章则心疼她的遭遇。
江云的眼睛微微泛红:“南京城老百姓的尸体都可以堆成一座横澜山了,秦淮河的水红了三天三夜都没返清,连打上来的井水都微微泛红。”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我的父亲毕业于黄埔军校,是国军上校团长,曾是19路军,参加过被称为全民族抗战第一枪的苏沪战役,最终舍身取义,死在了黎明前夕:我的母亲为了不被侮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引火自焚,我还看到易子而食。”
易子而食?
龙文章眸子一掀看上江云,神色也渐渐沉重起来。
当年,自己要是没跑,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比战场还要残酷的人间了。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炮灰们谁都也没说话,周围静的只有怒江的咆哮声。
他们只知道南京大屠杀,可谁都没亲眼看到过,也只有亲身经历的才知道真像,有多么残酷,冷血。
“那年我十五岁就已经在地狱了,而你是十九岁吧,估计还在岁月静好的北平里念书。”
江云这句话说的孟烦了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上了战场,看到了战场的残酷,看到了人性的泯灭,这些东西就把你的信仰和血性磨没了,没了就没了,可你偏偏遇见了自己心动的姑娘,心动就罢了,你还偷她的钱,还不止一次。”
孟烦了抬起头:“我没有,就只有一次。”江云冷笑一声:“你想说上一次是她给你的。”
孟烦了点点头。
“她给你,你就要,还要的这么理所当然。”
江云紧追着问。
“我……”孟烦了被问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