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龙文章，这句谶语不好。

孟烦了跟他解释：“意思就是不要埋怨东风的摧残，应当叹息自身命运的无奈。”

东风就是生活，命运就是经历。

龙文章听明白了，还知道这句诗说谁的。

林黛玉

他用力攥了攥手，压下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她还给你说了什么？”

她竟然算到了自己是林黛玉的结局，为什么不告诉他。

孟烦了摇摇头，内心也不再有挣扎，黑暗恐惧症如乌云，本性如明月不再被遮蔽。

他眸光死死地盯着龙文章：“龙文章，你要是死了，稍稍也活不长了。”

这回该龙文章茫然，孟烦了则眸子清明地朝汽油桶钻去。

龙文章眉梢轻挑，刹那间就懂了孟烦了的话，喃喃的说了一句：“我会想方设法的让你们活下去，包括我。”

他那么爱江云，又怎么会舍得看她终日难过，念念不舍，最后香消玉损。

他把炮灰们当成挚友，当成兄弟，又怎么舍得看见他为自己不顾生死的上南天门。

可从一开始，他和江云，炮灰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只能短暂相爱、只能短暂相守，更不会有长久相伴的并肩。

因为他们都欠了一千座墓，只有还完才能活下去。

“怎么了？”

虞啸卿见龙文章和孟烦了都僵在原地，就走过去喊他。

龙文章回过神来，若无其事道：“哦，没事。”

他看着孟烦了再一次钻进汽油桶，无奈地挠挠头。

这小子发起疯来，也只有江云能治住他，就算他再想，他也只是兄长。

……

歇斯底里的白天紧接着筋疲力尽的晚上，炮灰团和精锐们的衣服仍然互换着，他们同时燃着汽油炉和篝火，因为那样的体力消耗后哪一项都不够让他们够热量。

他们吃着虞师提供的最好伙食，但全无饥饿感，因为他们一声不吭，还要忍受耳裂和牙酸。

孟烦了看见龙文章拿着汽油灯没入林间的背影，有点落寞，自己就跟了上去。

顺着那点汽油灯的光线，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龙文章。

两个人争执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龙文章略带忧伤的看着孟烦了：“烦啦，如果我死了，你就带稍稍回金陵，去看她最喜欢的金陵雪。”

孟烦了眼睛一热：“说好的，我们三个人一块回金陵去看雪落满金陵。”

龙文章笑了下，没有回应孟烦了的话，而是说出一句诗：“莫苑东风当自嗟，好诗。”

果然还是书读多了好，看世事就是如此通透。

“我在给你说金陵的事，谁给你说诗了。”

他不在乎的神情，惹怒了孟烦了：“如果你要是死了，那丫头肯定会殉情的，她母亲不就是殉情死的。”

龙文章愕然了。

是呀，江云的性子跟她母亲的一样，刚烈不屈。

他听进去了，孟烦了才又说：“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然后一起回金陵，去看雪落满金陵。”

龙文章点了点头。

把江云托付给谁，自己都不放心，还不如自己好好的活着，一直陪着她，才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