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又菱眼皮都不抬一下，无所谓地说：“有意见？两个我都骂，又如何？”

游越泽挡在林又菱前面，夹在两人中间，对仰春绿说：

“我的错，我刚刚说话惹林老师误会了。”

杨导也凑过来阻止，要是平时吵起来，她挺乐意呢，还怕吵得不够大。

杨导心里捶胸顿足，就是时间不对啊。

这期的主题是宣传太空旅行和虚拟太空，可不能搞砸了。

“仰老师，时间到了，你先进去吧，你要去太空，要学的东西多一点。”

仰春绿狠狠做了个深呼吸，气鼓鼓地离开了。

看她离开，林又菱转身也走了。

仰春绿坐在太空13号，穿着宇航服，笑得萌萌的，笨拙又得意地打招呼。

仰春绿的笑容在进入太空后，就戛然而止了。

无边无际又深不见底的黑，只有眼前的一抹蓝。

【警报警报——，请宿主稳定情绪，信仰动摇30%…】

耳边刺耳的警报并没有触动仰春绿，她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连居住的星球都如此渺小，她耗费心力追求的美貌和名声更是虚无缥缈。

【警报警报！！！宿主信仰动摇60%】

【请宿主相信我，我会带你成为对照组中真正的女主——】

【警报警报！！！信仰动摇80%】

【你看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没有我，一切才是真正的归于虚无。】

【警报警报！！！信仰动摇90%】

【我从高中就跟着你，你看看林又菱的下场！】

【警报警报！！！信仰动摇98%】

【你不能没有我！！！】

一阵尖锐的爆鸣声，一切又归于平静。

仰春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

*

剩下几人去体验虚拟太空。

林又菱第一个下来，回到嘉宾室，依旧是沙发的一角，游越泽给她泡了杯甜茶，自己端了杯热水，坐到她的对面。

林又菱偶尔喝一口，不知道又神游到什么事情了。

游越泽大多数时候在拿着笔算些什么，打打字，只有少部分时间抬头喝水的时候，看看林又菱。

他看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带上笑意。

坐在一起发呆，发很久很久的呆，也很好。

他想。

“人类好渺小。”林又菱突然说话，很平淡的语气。

游越泽皱了皱眉，还是不习惯她说话的习惯，还是心疼她仿佛一株失水的植物，寂静地、一点点收拢起自己的生机。

“但是，爱很伟大。”

游越泽用理科生的脸说着文科生的话。

林又菱突然笑了，不似以往的任何笑，以往的笑总是带着嘲讽、不屑、无奈…

纯粹温暖的笑。

游越泽知道她在笑什么，她从前说过类似的话。

林又菱欢快的声音：“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按照现实经验，世界上不存在永远。”

“哦。”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游越泽看着她沮丧的侧脸，在这一时刻，他也会希望，永远看不到悲伤浮现在她脸上。

“但是，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他顿了顿，“因为我想。”

“爱果然伟大，居然会让你说出情话。”林又菱果然开心起来。

“爱是一个很空泛的概念…”

“哎呀，好了好了，我不想听。”林又菱捂住耳朵，头摇成拨浪鼓。

“好吧，那我不说了。”游越泽拉起林又菱捂住耳朵的手，十指相扣。

“你生气了吗，我不听你说话。”

她侧过身看他，明亮又得意的眼神，明媚的笑，根本不是担心他生气。

“没有生气。”

“你骗人。”

“没有生气啦。”

“这还差不多。”

过了不久，传来游越泽委屈巴巴的声音。

“我不喜欢…说话加语气词。”

“不喜欢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啦。”

而现在，他自己也难以置信，多愁善感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爱是很伟大，但不能解决所有事情。”她平静地说。

“所以，你不用想着拯救我。”她站起身，笑笑，“我还没有差到需要被拯救的地步。”

游越泽怔住，握杯子的手微微收紧，他看向那杯甜茶，热气已尽数散尽。

他不熟悉这个理智的、尖锐的林又菱，这比她的哭泣更让他心慌。

林又菱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游越泽。

上期综艺播出后，手机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鸡汤短信就算了。

他还敢站在舞台上讲什么9个月可以获得新生。

不知道他天天在哪找的鸡汤，总想不动声色地激励她。

林又菱被他逗笑，可是，笑着笑着泪就流了下来。

其实已经差到需要被拯救的地步了，但是她知道，这件事情没人帮得了她。

事情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其他工作也都已经推了。

落魄刚好也是系统想要看到的。

等录完这期节目，她就会去爬山，爬第一山峰出点意外什么的，也很正常。

意外死亡和自杀相比，家里人应该更容易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