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一脸懵:“我…我凌晨一点开到这儿,看四周没人没车,又是红灯,我开太久了,眼睛有点干,就想闭目休息几秒。”
“我看了确实没车……就几秒钟功夫?中间我睁过两次眼,看见还是红灯,我就又闭上眼睛了。再一睁眼,诶,绿灯了!我没细想,直接就左转了……”
交警调取监控。画面显示,这辆车从凌晨一点停到五点,足足睡了四个小时。
中间应该醒了几次,但都是红灯,直到这一次,发现是绿灯,迷迷糊糊就起步了。
祁盛在一旁,微微侧着头,揉着可能被安全带勒到的脖颈,侧脸在微亮的清晨下,显得愈发清晰,也格外疲惫。
交警定责后,黑车司机看着手里的赔偿金额,声音发抖。
“对、对不起大哥……这车我……我真赔不起,我保险就买了个交强险,修自己车都不够……”
祁盛听完这离谱又真实的前因后果,以及没有赔偿能力的司机的哭诉。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看司机,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警察同志,我们各自承担自己的费用。”
交警:“你确定?他全责,你有权索赔。”
交警将一份新打印好的文件放到祁盛手中。
“这是《事故调解协议书》。本次事故所致双方车辆损失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各自承担,此后互不追究。本协议为一次性终了调解。”
在黑车司机的千恩万谢中,祁盛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高赞弹幕不断飘过。
【这个杀手太冷静,蹲了四个小时。】
【等了这么长时间才把倒霉的车等来。】
【???冤大头!!!】
【交警一看监控:不是,这哥们儿停四个小时,就为了撞这一下?这么大仇吗?】
【说冤大头哪位,你要车祸遇到这种车主,你头都能磕烂。】
【老弟我在这等了你4个小时了,你知道这4个小时我怎么过的吗?】
【strong哥】
【装的最高境界,别人想装也做不到。】
【有钱人都觉得自己的时间宝贵,能用钱快速解决的都是小问题,还能挣个好名声。】
【明星嘛,谁不知道赚钱容易。】
【一个凌晨1点还在开车,一个凌晨4点下班。】
【你说他疲劳驾驶,他睡了4小时,你说他违规,他又走的绿灯。】
屏幕的光映在夏知语脸上,明明灭灭。
她按下了倒退键,画面回到祁盛在警局出现的一瞬,暂停。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试图从他瞬间僵硬的肩颈线条,或头部可能的偏移中,寻找任何受伤的迹象。
看了几秒,又退回去,再播放,再看。
如此反复。
直到第三次倒退时,她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忽然停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担心。
她以为她能割舍掉人的情感,她以为还可以再回到一个人冷心冷肺的状态。
但是她做不到,不论是祁盛还是耿惜天。
因为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怪物。
这种认知像一颗细小的种子,突然在她习惯性维持平静的心湖,扎根在湖底生长。
她倏地松开了遥控器,整个身体向后,陷进沙发里,抬起手臂,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电视屏幕的光,无声地流淌过她抿紧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细微的运作声,和她自己一声认命的叹息。
她终于承认,情感是她作为人无法割舍的本能,而非需要克服的弱点。
然后,起身按下了播放键,继续向下看。
祁盛打车赶到宠物寄养中心,已经9点半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
祁盛摸着开德的脑袋,安抚它激动的情绪。
开德毛发泛着光泽,依旧活力四射。
只是尾巴上合欢花的颜色消失了,不知道是褪色了,还是祁盛怕被网友认出,提前洗掉了。
开德很聪明,认得回家的路,祁盛慢跑着,被它带着往小区的方向。
小区里,一人一狗漫步着,迎面走来一位精神矍铄、牵着泰迪的老奶奶。
两狗眼睛一对上,立马相向而行,聚在一起亲热得不行。
“小伙子,你的狗不咬狗吧。”
“不咬。”
“那你帮我牵一下我家豆豆,我家豆豆也可乖,也不咬人,也不咬狗。我去摘下柿子。”
祁盛还没反应过来,老奶奶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脱了鞋袜,利落地爬上了旁边的树。
祁盛和两狗在树下呆若木鸡。
这画面乍一看,颇像一位老奶奶被一高大的男子携两狗胁迫,无力逃跑,走投无路躲至树上。
“奶奶,你下来吧,多危险,我来帮您摘。”
“危险啥,这么矮的树,我闭着眼都能爬,现在没几个年轻人会爬树了,我从小爬到老。”
夏知语看着镜头里这么荒谬的场景,忍不住轻轻笑了。
网友也表示没见过这种场景,荒谬到就算有摄像机拍完全过程,依旧很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