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测量幸运,却忘了——】
【幸运,从来不是一组数字。】
【幸运,从来不是单一维度。】
【健康的身体、港湾的亲人、学习的能力、知心的朋友…】
(画面骤停,色调由冷转暖,音乐也随之开阔)
(那些“挣扎”的画面旁,开始同步浮现另一组影像,如同生命的另一面:)
仰春绿在人偶之家,化身美轮美奂的人鱼;
祁盛与家人通话时,脸上难得松弛的笑意;
步星空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
林又菱与朋友的深夜谈心……
【你从亿万概率中诞生,躲过疾病与意外,通过成千上万次考验,拥有独立的思想——你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奇迹。】
(画面:快速闪现的胚胎发育、学步跌倒、考场奋笔、深夜沉思…无数普通却珍贵的生命片段)
【而此刻,你能理解这段话,与另一个“奇迹”产生共鸣,与“奇迹”会面——
已是神迹本身。】
(画面最终定格在本季所有嘉宾对视、交谈、甚至对抗的瞬间特写,最后化为舞台上他们并立的剪影。)
【世界上每件小事的发生,都是概率的奇迹。你是奇迹,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奇迹。】
【所以,你已经拥有足够的幸运了。】
【我们总渴望那0.00001%的绝迹,却忘了自己正站在99.99999%的奇迹之上。】
【没有关系——】
(声音在此处做一个温暖地停顿)
【对于奇迹本身,我们总会……放宽要求。”】
(最后,屏幕中央缓缓浮现最终寄语,字体温暖而坚定:)
【致每一个
奇迹的普通人:
你不是运气不好。
你只是忘了——
自己本就是
亿万分之一的
奇迹。】
【观测结束】
(灯光与音乐在最后一行字完整显现时,缓缓收束,归于温暖的寂静与黑暗。)
夏知语没有产生共鸣。
用温柔的语气说看似鼓励的话,实则在暗中挑衅。
这是夏知语喜欢做的事情。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节目在挑衅她。
夏知语面对镜头,露出得体的假笑:她只有钱。
为什么,她们不仅身体健康,还有家人朋友。
这不公平。
众人互相寒暄打完招呼,就结束了。
夏知语拿到自己的手机和被停好的豪车钥匙,就利落地离开。
“你去哪儿?我送你?”祁盛快步向前。
夏知语手机开机,看到一天前耿惜天给她发的医院地址。
“回酒店,我拿行李,然后送我到高铁。”
“可以不坐高铁吗,我送你。”
“挺远的。”
“我愿意。”
夏知语看着主驾的祁盛。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还是左边的同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滑过他侧脸,勾勒出比少年时更为深刻的轮廓。
这个时候夏知语才感受到确实已经不是学生了。
过了快七年,她们都已经长大了,有了大人标配的车,可以开车接送人了。
祁盛被盯得不自在,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给他搞力竭了。
他试图找个话题,声音有点干:“你…你今天提出的观点,我很有共鸣。”
夏知语语气平淡:“先别共鸣,我只是讨厌步星空。他说什么我都会反驳,我对人不对事。”
祁盛很快地反驳:“但是,你的话很有温度,就像一间很久没开窗的房子,你自己觉得只是推开了窗,但阳光和风一起涌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活了。”
夏知语瞥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技巧而已。初高中写作文就这样,你总走心,我总取巧,分还比你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斟酌更准确的词。
“你的‘技巧’里,本身就住着很真的东西。只是你可能习惯了,自己没发现,你一直很厉害。”
夏知语侧过头笑,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看他冷硬的脸,心思细腻地表达,还是觉得很反差。
就像她初中路过最后一排,看到他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字迹娟秀地抄了许多优美字句。
夏知语都觉得……挺割裂的。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的具象化。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祁盛。”
“嗯?”
“拐这么大弯,就为了夸我?”
“……”
祁盛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耳根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不易察觉地红了。
“是。”他最终老老实实地承认,声音闷闷的,“……但没夸好。”
夏知语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你为什么讨厌步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