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赖在这儿不走了,他也不会大吵大闹,还很有礼貌,只是一直在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
和他爸爸一样,一直在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
她现在明白了他在找什么,他在找他的新爸爸。
“阿姨累了,想要休息,你去找你爸爸玩吧。”
“阿姨,你是奶奶吗?怎么还要午休啊。”
好一个童言无忌。
耿惜天尴尬地笑了两声:“是的,阿姨是奶奶,想要休息。”
已经很久没有和小孩交流过了,经过交流发现,还是没有交流的好。
小孩充耳不闻,小手挡住嘴巴:“阿姨,你知道吗?我偷偷跟你说,我爸爸的手表特别贵,那个金色的表是真的金子,要25万呢。”
“你知道那个男明星吗?叫祁盛,我不是很喜欢他,你喜欢他吗?他太坏了……”
耿惜天仰天,欲哭无泪,她不想知道。
她不想知道他爸爸的表多少钱,她不想知道他讨厌哪个男明星,她更不想知道祁盛做了什么事情,就算今天晚上祁盛变身狼人模样了,也与她无关。
好像是有一点点关系哦,无所谓了。
她现在只想当一个傻瓜。
招了个什么祖宗过来,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一个小孩的话密不透风,从恐龙的灭绝到外星人的出现,耿惜天真是明白什么叫父与子,都是一脉相承的从天南扯到地北。
耿惜天又不好意思让夏知语知道她在这倍受煎熬,她还是想维护一下她友善的好形象,但她并没有那么喜欢小朋友,尤其是眼前的这个。
他太小,又缺乏一些边界感,她也没有闲功夫去教小孩。
小孩他爸爸高谈阔论的,就是不管。
耿惜天挣扎了一会儿,这小孩一点也不怕她,还是受不了精神折磨,向夏知语求助了。
夏知语看完她发的消息,叹了口气,摘掉了耳机,对着小孩说:“小朋友,这个漂亮姐姐不舒服,要休息了,安静一点去找爸爸。”
小孩很乖,颠颠地就去找他爸爸了。
啊,这么容易走了,那她刚刚费了半天的口舌是在干什么。
耿惜天疑惑,耿惜天分析,耿惜天得出结论:
温柔的音色,平静的语气,不容拒绝的口吻,再加上夏知语的美貌加持。
这小孩顶不住啊。
别说这小孩顶不住,就问谁能顶住。
终于走了,耿惜天彻底放松下来。
夏知语提醒:“可以不用对他那么温柔,小孩很会看人脸色的。”
耿惜天哈特软软的,“你说让我不要对别人太温柔,可是,你对我就是很温柔啊。”
夏知语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你又不是别人。”
耿惜天嘎嘎笑了两声:“是嘛,我现在已经不是别人了,可是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对我很温柔,今天也不过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天。”
耿惜天用哄小朋友的语气:“所以,你自己没有以身作则,不是一个好老师,所以,我也学不会。”
耿惜天说完,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有一些细微的不舒服,心脏似乎被什么抓了一下稍纵即逝,忍了一下,过了几秒,心脏的刺痛越来越强烈。
夏知语侧着身子,看着窗户,还在不好意思中,时不时透过窗户偷瞄耿惜天几眼。
因此,听见了耿惜天微弱的声音:“知语,我心脏有点疼。”
她说完之后,身体像被抽去了骨架,瞬间瘫软。
夏知语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去抓向地上倒的耿惜天。
耿惜天的身体柔软的像没有生命的面团,却又不祥的沉重。
夏知语用尽力气,也只是缓冲了她倒向地面的冲力。
她才发现耿惜天的脸色灰白,平时小太阳一样的体温,只剩下一片温热,但那种属于活人的、内在的“热力”已经消失了,接触到的是一种迅速变得停滞的暖意。
夏知语颤抖着手伸出去,鼻腔和口腔没有任何气体流动,一片死寂。
她的呼吸也像被锁住,将指尖探在惜天颈侧的脉搏,只剩下微弱的跳动。
她张开了嘴,她想喊耿惜天,她更想喊救命。
但是,没有。
只有气流,没有声音。
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可现实中,她只是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寂静地、绝望地开合着鳃。
发现声带不受控制,她立刻调整自身状态,深呼吸回忆急救知识,把手机的计时打开。
快速把耿惜天身体调整成舒服的位置,双手交叉,掌根放在胸部中央,用自身的重量按压。
默数:1、2、3……30
接着,夏知语抬起了耿惜天的下巴,仰头抬颌,捏住耿惜天的鼻子,吹两次。
等她回来再按压胸部,默念:“1、2…”发现可以出声了。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