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语尽可能回忆耿惜天晕倒前的细节。
“她今年38岁,平时应该没有吃和心脏病有关的药,刚吃过晚饭,没有低血糖,晕倒前说心脏不舒服,大概几秒钟,就呼吸停止,这是第三组心肺复苏,现在大概是她晕倒的第72秒。”
【旅客们现在广播寻医,2号车厢有一位旅客突发疾病,由于列车上没有随车医务人员,哪位旅客是医务工作者,请您速到2号车厢帮助诊治,在此动车组乘务人员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乘务员带领了乌泱泱一群人从1号车厢过来。
列车长:“请大家向后退一退,不要围观,保持现场空气流通!”
“我们是工作人员,请大家配合,不要拥堵,为医生和病人留出生命通道!”
“哪位是医生?”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老者蹲下,他迅速检查耿惜天的瞳孔和颈动脉,同时语速极快:“我们都是,今天来参加心脏病医学会议。”
他的判断简短准确,“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意识丧失,心脏停止!”
夏知语身体僵硬,胳膊微微颤抖:“我的第5组心肺复苏,第3分45秒。”
“不要停,继续CPR。”
几位稍加年轻的医生聚拢过来,接替了夏知语的位置,以更专业、更省力的姿势开始了新一轮的胸外按压。
“AED到了。”
夏知语被扶到一边,她冷汗浸透了衣服,汗水打湿头发,粘在脸上,双手因为持续按压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做得非常专业了。”
夏知语感受到拍在她肩上有温度的手掌和温暖的安抚,才回过神来,默不作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掉。
“你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做得很专业了。”
夏知语脑子杂七杂八地乱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泪水掉得更急:是因为她不能拥有朋友,所以,惜天才会……
“夏知语,这件事情发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揽责任。”
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头,看到安慰自己的人是祁盛,又立马扭过头。
夏知语咬了咬嘴唇,“你们节目再重新找人吧,我要陪惜天去医院。”
祁盛蹲下来,具有攻击性的眼型是专注的目光,仰视着她的侧脸,温声说:“可以,可以不参加。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突然,一阵嘈杂。
“醒啦。”
夏知语挤向前,泪眼婆娑地看向耿惜天。
耿惜天睁开眼,看见一群人,脑子还没清醒,就看见夏知语泪眼汪汪。
蛙趣,这谁呀,美丽又可爱,萌得没边了。
意识慢慢清醒,就开始心疼她的眼泪,虚弱地说:“不用难过,我很……高兴。”
“亲人一个个的心脏病离世,我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问题,我怎么锻炼都锻炼不出强大的心脏。”
“30多年来,我一直在提心吊胆地等待命运的到来。可是,我睁开了眼睛,还看到了你,看到你为我流的眼泪,我很幸运,遇见你。”
“不用为我停留,有专业的医生。你去参加综艺,帮我录点花絮,到时候,我就炫耀,使劲炫耀,我认识你这么漂亮聪明可爱温柔的朋友。”
夏知语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好……我会好好表现的。”
夏知语握住耿惜天的手:“我把…好运传给你,你的命运,从此一定不同。”
一旁的老者开口:“黄金四分钟没被浪费,抢救非常及时,为后续治疗赢得了最大机会。”
“目前看意识清楚,神经功能预后会非常乐观。具体情况要到医院做全面检查。放心,我们这么多心内科医生都在,会一路监护到医院。”
乘务员:“救护车来了!先把病人送下去。”
等人群散开,夏知语一个人坐着。
身后的座位是祁盛,另外几个地方散落着工作人员。
赵哥走过来,语气诚恳中带着商量:“夏小姐,大致情况我们都了解了。总之,别太担心,只要你后续还参加,耿小姐的医疗和后续疗养费用,我们节目组全力承担。”
“另外,耿小姐相机里记录下了您和医生们救人的整个过程,这是非常珍贵的正能量素材,我们想征求您的同意,在节目中适当使用,这也是对在场所有伸出援手的人的一种纪念。”
“我参加,但是,惜天的视频还有宣传,等她休息好了,你们征求她的意见吧。”
“好嘞。”
夏知语看向窗外,身体放松下来,可神情并不轻松。
这样也好,综艺包了费用,耿惜天也不会有心理负担,以后还要继续联系吗,她会不会再受伤害?
还是一个人吧,以防万一。
她对旁边的祁盛说:“是你的座位吗?走开。”
被殃及池鱼的祁盛:“我不说话,陪陪你也不行吗?”
“不行。”
冷酷地回答。
祁盛默默挪到她身后的座位。
话音刚落,那个小男孩就过来了,“姐姐,你是一个人旅行吗?”
看完全程,还问。
小孩的明知故问有时候真的好烦。
夏知语气笑了:“来,姐姐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