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雁声回到家中,反复观看那段监控视频,坐在客厅忧虑思索,不知不觉已经到凌晨一点多。
房间的沉静被开门的声音打破。
一个身穿灰衣黑裤,背着黑色书包,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进门。
“雁声,你还没睡呢?”进门的男人问道。
此人名叫祁煜理,是高雁声的大学同学。两人大学期间,同在学校的摄影社团,毕业后巧合地都来到矜安工作,渐渐成为了好兄弟。两人目前是合租室友。
祁煜理大学修读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在矜安一家游戏公司当程序员,从事网络游戏设计开发工作。
他收入水平很高,但是常年加班。久坐是他的工作日常,休息时间又缺乏运动,24岁的他已经微微发福。因为饮食不健康和压力过大暴饮暴食,他已患有轻度脂肪肝。
高雁声和祁煜理合租的两室一厅的房子,环境还算不错。
他们同年大学毕业,工作之后一直一起合租,但是由于各自繁忙的工作和不同的作息时间,彼此生活上的交集倒是没有特别多。
高雁声回过神,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半。赶紧回卧室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等他两点半出门时,祁煜理正在客厅吃点的外卖夜宵。
“我出门了,煜理。”高雁声说。
祁煜理看着高雁声走出门,继续埋头吃起了夜宵。
高雁声沿途在24小时开放的超市里买了一些水和热乎的食品,凌晨的矜安并不堵车,他开车到达巷口时刚好3点钟。
秋日的凌晨,霜寒露重,下车后高雁声裹紧了外套。
街道上,环卫工人师傅们逐渐开工,打扫街道。
高雁声在附近接连问了七八个环卫工人,送出一份份水和热乎食品,但是想要打听的事却一无所获。没有人认识小卖部监控视频中那位师傅。
已经快四点半,这条小巷的路面,始终没有人来打扫。
高雁声找到一个附近的环卫大爷,问道:“大爷,请问您知道这个巷子的路面卫生是谁负责的吗?”
大爷:“哦,这里呀,这里平时是赵大妈负责打扫。她前几天生病了,说是找家里人替她。”
高雁声:“请问您有赵大妈的联系方式吗?”
还没等大爷回话,高雁声背后传来一个大妈的声音:“谁找我啊?”
大爷看向大妈惊讶道:“哎呦,你回来了啊!病好了?”
“嗯,好了,好了。”大妈回答道。
大爷对高雁声说:“小伙子,这就是赵大妈。”
高雁声和赵大妈说明情况之后,果然如他所料,9月19日暗巷事件的全过程,都被小卖部监控视频中那位环卫大爷目击。
令人惊喜的是,大爷还用手机将斗殴事件全程拍摄了下来。
赵大妈接过高雁声递来的水和热乎食品,“小伙子,你给我看的监控,里面那个人是我老伴。我前几天生病住院了,就让我老伴每天替我来这边打扫。但是他吧,白天还有别的活,又起不来早,所以他前几天都是晚上再过来打扫。”
“19号那天晚上,他十点到这,就听见这个胡同里面,有一伙人闹哄哄的。”
“我老伴这个人特别爱看热闹,但是他老了眼睛花了还有夜盲眼,看不清啊!他就拿我儿子前几天给他买的那个新手机录像,寻思录了在手机里看,然后还能分享给我看。”
高雁声:“赵大妈,请问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赵大妈:“当时那几个男的,其中一个胖子,哎呀可狠了,直接揍那个小姑娘一拳!后来前面两个孩子跑了,这里头垃圾桶都掀翻了,一个瘦子更狠啊!抓起一个酒瓶子就给那小姑娘砸倒了……”
大妈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晚的情形,绘声绘色,高雁声听着忍不住觉得头脑轰鸣,心情沉重。
“后来我老伴怕那伙人再发疯打着他,那天晚上都没敢打扫,吓得赶紧跑回家了。”赵大妈终于讲述完事情经过。
高雁声终于拿到大爷拍的19号暗巷事件的完整视频。
他坐在车里,看到视频中姜薰被胖男人拳打、被瘦男人脚踩、被砸酒瓶,清晰可见。他心如刀割,不忍、心疼、愤恨,握紧手机的手已经在发抖,极力地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车里,照在他的脸上,他已经红了眼眶。
高雁声分秒不停,要了姜薰的病例和伤处照片,开始撰写暗巷事件的新闻稿件。
他本就文思敏捷,行文流畅,此刻又带着强烈的情绪,很快便写出了一篇主观性极强的新闻稿件,这与他一贯的专业客观工作风格极不相符。
初稿的批判性极强,读起来几乎一半篇幅的内容,都能够明显感觉到笔者是在发怒,就差直接骂那6个男人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罪该万死了,针对之前网络上的一些跟风恶评也进行了严厉批判。
上报领导审核,4次意见都是说他这篇稿件的主观性过于强了,4次修改,改到第五稿才终于允许发布。
9月22日上午10点,矜安都市报官方平台发布暗巷事件新闻报道:《暗巷暗藏真相:暴力行凶还是正当防卫?》。
文章一经发出,在各大网络平台被疯狂转载,姜薰打人事件彻底反转,爆发激烈讨论:
“原来之前冤枉她了,完全是正当防卫!呜呜,她好勇敢,这根本就是女侠啊!”
“那几个男的太可恶了!尤其那个胖子和瘦子,竟然欺负女孩子,真恶心!”
“那个瘦子最不要脸!竟然扔酒瓶砸人,身上沾点垃圾就冒充流浪少年,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