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昨晚在星河清吧暗巷,姜薰飞踢瘦男人的短视频正在疯传。原标题写着“理学院恶女深夜暗巷疯踹重病流浪少年,霸凌还是歧视?”
视频显然经过恶意剪辑,掐头去尾,只有姜薰飞踹瘦男人的过程,以及瘦男人倒地后痛苦的样子。视频中姜薰的脸清晰可见,动作凶狠,瘦男人一身脏污,背影枯瘦。
视频画面晃动明显,像是用手机录制的。
视频讨论火爆,经过几条高赞评论带节奏,下面的多数留言已经开始站队辱骂女方,不堪入目:
“这女的我认识,是理学院化学专业大三的姜薰,平时不熟,想不到这么恶毒。”
“这女的好像练过武,恃强凌弱、暴力行凶,恶心!”
“听说她亲哥在坐牢呢,这种人天生坏种。”
“太可恶了!我他妈想网暴她,支持学校开除!”
……
姜薰如晴天霹雳,胃口全无,直接收拾东西出门等谭云霁开车来接。刚出小区,看见谭云霁的车停在不远处。
“姜姜,你、你看留言墙了吗?”谭云霁皱着眉头,满脸愁苦。
“看到了。”姜薰的表情也一样凝重,但有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坚定悲壮感。
刚到学校,辅导员便打电话叫姜薰过去。
辅导员办公室内,姜薰头上贴着纱布、手上打着石膏、脖子挎着绷带,详细讲述了昨晚的真实情况,说得口干舌燥,焦头烂额。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点着头。
听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姜薰,老师相信你。但是你说的这个情况,没办法证实。你这个事情持续发酵,现在不只是咱们校园网,各大网络平台都有转发的,影响挺恶劣的……”
姜薰无奈,从书包里掏出病例,“老师,这是我的病例。而且机电工程学院的谭云霁学长也可以证明我说的。”
辅导员拿过病例看了看,又还给姜薰。说:“行姜薰,你先去上课吧,后面老师再找谭云霁。后续如果学校和有关部门需要你配合调查,你积极配合。”
姜薰出门之前,低落地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师,请问如果证明不了清白,我会受什么处分?”
“现在还不好说,还要看具体的调查结果和后面的舆论发展。你先回去吧。”辅导员说道。
姜薰走出辅导员办公室,心情沉重郁闷。
她今天上午十点之后有课,这是一门几个专业一起上的选修课,在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
在教室里,除了连芷慧已经没有人愿意坐在姜薰附近。她和连芷慧坐的两个位置周围,空出一大圈空座。
“哎,就是她吧?留言墙上曝光的,理学院打人那女生?”
“嗯嗯,我看也像她!看着挺文明的啊,怎么会……”
“人不可貌相呗。你看她头上和胳膊上的伤!竟然还有人愿意和她坐一起……”
……
教室里一些学生在小声议论,他们的声音极小,但还是尖利地刺进了姜薰的耳朵里。
“别理他们。”连芷慧拍拍姜薰的手,小声安慰道。
姜薰如坐针毡地上完了上午的课。
下课之后,谭云霁等在教学楼下。
“我们导员找你了吗?”姜薰问道。
谭云霁点点头,“找了。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两人来到校外一家麻辣烫小店,各自选了一碗麻辣烫,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位置落座。这家店价格实惠,而且店内干净卫生,口味也很好,姜薰平时很喜欢来这里吃饭。
麻辣烫端上桌子,在面前冒着热气、飘着香味。姜薰尝了一口,平日吃着总是麻辣鲜香,此刻却只觉得辛辣刺激、令人烦躁。
她食不下咽,愁眉苦脸地看向谭云霁,“云霁,你说我会被开除吗?”
“当然不会了!怎么可能!你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谭云霁义愤填膺,“都怪那群混蛋,不知道是哪个垃圾录的视频!”
“应该是闻玉霄。”姜薰眼神淡漠,语气平静,“昨晚他走在那几个人最后面,他始终没动手,只有他有机会在那个角度录视频。”
谭云霁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怒气冲冲喊道:“我找他去!”
小店内食客们纷纷向他们坐的位置侧目。
姜薰赶紧制止道:“你坐下吧!小点儿声,你现在怎么这么冲动?”
她眉头紧皱,无奈又愁闷地说:“发帖人太多了,校园网不是实名的,其他平台也有人发,找起来很困难。”
“而且他录的视频,未必就是他传的,到时候他咬死不认,咱们也没办法。就算找到了发帖人,也不能证明我确实是在正当防卫。”
谭云霁平静下来,无奈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呢?”
姜薰沉默了一会儿,无精打采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想今天能早点回家。”
舆论的口诛笔伐像一盆盆脏水要将姜薰淹没,比身体受到拳打脚踢的伤痛更令她窒息难忍。
终于熬到晚上放学回家,姜薰在小区门口遇见了等候她多时的高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