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迦年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他习惯性地转头，对上薄书靖专注且深情的目光。

他这样看了多久？

沈迦年不敢细想，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薄书靖把车钥匙递给他，等他收好，又递给他一个保温袋。

沈迦年没接。

“夜宵，你拿回去吃，”薄书靖把它放到车顶，扯扯嘴角，“上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声回荡在车库内，渐渐远去。

沈迦年望向模糊的人影，心里清楚薄书靖根本没什么事，他只是担心跟他一起上楼会给他带来压力。

他长舒一口气，拎起保温袋。

打开家门，常怀低着头站在玄关，没等沈迦年换拖鞋，就俯身抱住他，像疲惫的大狗狗终于等到主人回家，迫不及待想和主人贴贴。

“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沈迦年把保温袋放到鞋柜上，费劲地托住常怀。

“不是。”常怀声音闷闷的，委屈极了。

“坐下慢慢说。”沈迦年拍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默默站到旁边，等他换鞋。

沈迦年拉他坐到沙发上。

“哥，我和薄书靖见了一面。”常怀说。

“你和他见面？他约你的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沈迦年皱眉，他就知道薄书靖不会这么老实。

“他……要和我公平竞争，我答应了。”

沈迦年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傻了？你就是我男朋友，你跟他竞争什么？”

常怀摇头，握住他的手，小声说：“我觉得他说得对，你这么好的人，应该多一个选择。他成熟，事业有成，长得也还行，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其他方面都是顶配；我年轻又专一，我不觉得我比他差很多。”

“这种事不能比较。”沈迦年说。

“我知道你根本没办法忘记他。”常怀讨厌薄书靖，但他能看出来薄书靖是真心悔改，如果没有他，沈迦年大概早就和薄书靖复合了。

沈迦年不否认薄书靖还在他心里，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美好混着残忍，是玻璃和冰糖的混合物，只有含进嘴里才知道那是玻璃还是冰糖，曾经的沈迦年愿意亲自品尝，鲜血淋漓也愿意，现在的沈迦年不愿意了，他不想痛也不想流血。

但他依然记得糖的滋味。

“你可以慢慢选，选谁都可以。”常怀低头亲吻他的手指，只要他幸福就好。

沈迦年凑过去抱住他，叹气说：“我好坏啊。”

常怀抱紧他：“你不坏，你是最好的。我和他……心甘情愿。”

“我……”

肚子突然唱起空城计，两人相视而笑。

“我看你拎着保温袋回来的。”常怀起身去拿，放到茶几上，“回来的时候买的？”

沈迦年犹豫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他送我回来的，这个也是他买的。”

“哦，他买的，你慢慢吃，我去睡了。”常怀有点吃醋，没想到薄书靖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他也要努力。

吃完夜宵，沈迦年走进卧室，没看到常怀，刚想找人，手机弹出他的消息。

【常怀：哥，我搬到次卧了，在你做出选择前，我不会和你睡在一起。】

【常怀：哥，晚安，我喜欢你。】

沈迦年坐到床尾，无语地笑了。

他回了常怀一句“晚安”，然后点开薄书靖的聊天框。

【沈迦年：薄书靖你到底给常怀灌输了什么洗脑包？】

【薄书靖：我只是和他聊了几句。】

【薄书靖：我喜欢你，他喜欢你，我们公平竞争，你选谁都可以，选择权在你。】

【沈迦年：选什么？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

【薄书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选他，对吗？你确定选他的话，我立刻退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沈迦年：你以为我会信？】

【薄书靖：不会，因为我也不信。】

【薄书靖：有男朋友也可以继续选择更喜欢的人，身为选项的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沈迦年：……】

【薄书靖：晚安，沈迦年，我爱你。】

把手机扔到床上，沈迦年仰头看向天花板。

他是误入了什么离谱小说、拿到万人迷剧本了吗？薄书靖和常怀是吃错药了吧？薄书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竟然要和常怀“公平竞争”？

薄书靖真是病得不轻！

沈迦年躺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脸。

手机震动几下，他爬过去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