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除杂念后，沈迦年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就项目本身和薄书靖展开讨论。

和薄书靖工作无疑是高效的，不到两个小时就基本敲定了合作细节和后续方案的大框架，甚至还列了两份备选提纲。

休息间隙，沈迦年把这些打印出来，给张总过目。

“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张总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说，“只要能跟薄总合作，利润方面我们可以让步，最重要的是打开这条路，以后有薄总给我们背书，其他渠道的合作还不是手到擒来？小沈啊，你务必维护好和薄总的关系，工作中有什么难处，你尽管提，我一定帮你解决，人手不够就招人，或者你认为其他部门有适合的人选，我也可以帮你调过来。”

对于小公司来说，搭上薄书靖跟搭上火箭差不多。

“人手足够了，既然张总觉得没问题，我再去和薄总确认一下。”

回到会议室，薄书靖正在喝咖啡，他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仍看向窗外，目光悠远。

沈迦年看到自己的位置上也放了一杯咖啡。

“快下班了，我能请沈组长吃晚饭吗？”薄书靖突然开口问。

沈迦年把咖啡推到一边，按了几下键盘唤醒休眠的笔记本电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回家吃晚饭。”如无必要，他并不想和薄书靖有除工作以外的接触。

“那……我能和你一起回去么，毕竟我们是邻居。”薄书靖说。

沈迦年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薄总没车？”

“还没来得及买。”

“仅此一次。”

沈迦年买了辆二手车，他对代步工具的要求不高，四个轮子、能遮风挡雨就行，他很喜欢这辆小车，虽然比不上薄书靖送他的那辆，但起码是自己买的，开起来心安理得。

薄书靖跟他来到地下车库，看到那辆破旧迷你的小车时，眉头皱了皱，匪夷所思地问：“你没钱了？那小子没给你买车？”

沈迦年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坐进驾驶座，等薄书靖坐好才开口：“第一，车只要能跑就行，我不追求豪车。第二，常怀不需要给我买车，我也不需要他给我买。”

见他不悦，薄书靖识相地没再开口。

沈迦年配得上最好的，他值得任何人给他投注时间和金钱，薄书靖看不得他过苦日子。

那个常怀到底有什么好？除了年轻一无是处！

下车没走几步，薄书靖就看到了被他贬得一无是处的常怀。

常怀今天下班早，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见薄书靖从沈迦年车上下来，心里不是滋味。

“买了什么？”沈迦年走到他身边，想接他手里的袋子，被他躲开。

常怀朝他笑：“我拎着就行，买了一点菜和肉，今晚吃火锅吧，我们还没在新家吃过火锅呢。”

沈迦年点头：“我正好想吃火锅了。”

二人走进电梯，薄书靖仍站在原地，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要不要叫他进来？”常怀小声问。

“不用。”沈迦年干脆利落按了关门键。

回到家，二人进厨房处理食材，有一搭没一搭地分享日常，当得知沈迦年因工作要经常和薄书靖见面时，常怀差点儿切到手，幸亏没被沈迦年发现。

吃火锅时，常怀提议喝几杯，他酒量一般，几杯酒下肚后，他放下筷子，直勾勾盯着沈迦年，湿润的眼眶很快盛满泪水。

沈迦年心中一紧：“怎么了？”

“哥，我很害怕。”泪珠滚落，常怀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到满是泪水的脸上，“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害怕。他比我强太多，他还和你在一起七年，你……你以前那么喜欢他，我感觉我……我哪里都比不上他。”

沈迦年不知所措，常怀的泪水似乎把他的手背烫了个洞。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我就是忍不住。我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我的脑袋里会冒出一个念头：看啊，他们才是一对儿。”常怀泣不成声，“哥，你别不要我，你即使最后选了他，也别不要我行吗？”

沈迦年皱眉，不明白常怀的逻辑，他不是脚踏两只船的人，他有了男友就不会和别人暧昧。

“常怀，你喝醉了。”他叹了口气，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我没醉，”常怀摇头，目光炯炯，“哥，你能彻底忘了他吗？你能保证他做什么你都不会心软吗？”

沈迦年愣住，不能立刻给出的回答已经说明一切。

时间太可怕了，它让过去的人成为不能替代、不可磨灭的存在。

“对不起。”他除了一句苍白的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喜欢常怀是真的，还没忘记薄书靖也是真的，他恨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