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几乎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明亮的落地窗变成玻璃牢笼，阳光暖不了他。

“四倍，就三天，青尔拍个广告。”薄书靖没想到沈迦年的反应这么大，不过是一份兼职，至于吗？陪了他那么久，还要耍小性子？

“几倍我也不干。”沈迦年感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好割裂，他的小公寓里还有他们在一起的痕迹，原来那段看似甜蜜的时光只是他的独角戏、他的白日梦，在薄书靖心中，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缓解欲望的工具。

他早就明白的，为什么还会难过？

“就在本地，不出差，”薄书靖嘴角下拉，有些不耐烦，“三天，五倍工资，他每天就拍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候供你自由安排，多陪陪你爸。”

我该感谢你吗？

沈迦年眼尾发红，凉意席卷全身，最后全部汇聚到心脏；心脏瞬间被冻出一个窟窿，有什么东西像抽丝般离开了。

在男人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沈迦年开口了。

“三天，五倍工资，谢谢薄总。”

下午一点，沈迦年到达市中心的摄影棚，拍摄人员都到齐了，导演正在问青尔来没来。

身为青尔的暂时助理，沈迦年过去和导演说青尔马上就到，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青尔为什么还没来。

品牌方的琳达认出他，赶紧搬来椅子让他坐下，好奇哪股风把他吹来了。

得知他暂时做青尔的助理，琳达了然地点头，心想青尔小小年纪挺有手段，竟然勾搭上薄书靖了。

十几分钟，青尔到了。

“沈秘书，帮我拿着。”他把外套、帽子和包扔给沈迦年，他故意往他脸上扔，但沈迦年反应快，没让他得逞。

化妆时，青尔说要喝冰美式，沈迦年立刻拿出一杯放到他面前。

开始拍广告，青尔一会儿嫌弃衣服不好，一会儿说打光不行，毛病多到导演脸黑。

沈迦年一言不发，抱臂站在角落。

琳达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尽力调和，最后比预计时间多了一个小时，可算拍完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青尔合作，大概也是最后一次。

白瞎了这副好皮囊，估计又是昙花一现。

“沈秘书，这附近有什么按摩馆吗？累死我了。”青尔慢悠悠走到沈迦年身边，低声抱怨，“昨晚书靖折腾我好久，‘小别胜新婚’真没错，要不是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他憋了多久呢。”

他语气中满是炫耀，明着说沈迦年无法满足薄书靖，但是他能。

沈迦年听了只觉得恶心，继而觉得青尔可怜，他们都是薄书靖的过客，本质上没区别，最终结局都是被“处理”。

见他无动于衷，青尔尴尬又生气，拿过衣服和包，扔下一句“我回去了，明天见”，快步走了。

工作时间短这一点，薄书靖没骗他。

他可以早点去陪父亲。

第二天，青尔拍外景，天公不作美，阳光好但风大，他刚做好的造型，风一吹就没了；造型师抢救几次不行，干脆直接拍，反正青尔脸在江山在，凌乱美也是美。

沈迦年无聊到刷手机。

“沈哥？”

沈迦年回头，看到笑容满面的常怀，他趁工作间隙出来买咖啡顺便透透气，没想到遇见了想见的人。

“你……”常怀看到摄影机，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出来工作，艺人拍广告。”沈迦年朝青尔那边扬扬下巴。

“他是青尔吧？最近好像挺火的，我有几个同事是他的粉丝。”常怀不太了解娱乐圈，但几个人天天在办公室念叨，他也记住了几个人名。

沈迦年勾唇，没说什么。

常怀不喜欢青尔，看到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因为……

“我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你，但是没你好看。”他小声说。

“你说什么？”沈迦年走神了，没听清他的话。

常怀摇头：“没什么，我回去工作了，沈哥再见。”

一个镜头拍完，青尔到旁边休息，使唤沈迦年给他拿保温杯，拿来了又嫌水不够热，让他换一杯，换完了又嫌太烫。

沈迦年全程没说话，像个机器人，让干嘛就干嘛，一个场务小哥看不下去，偷偷跟他说往保温杯兑凉水。

“那样会拉肚子。”沈迦年说。

“不拉不解气啊，这几年小牌大耍的明星可多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还不如我们这种打工人踏实呢。哥们儿，你这长相进娱乐圈绝对火，他给你提鞋都不配！”场务小哥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所有没素质的明星都嘴一遍。

“沈迦年，热水呢？”青尔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我先去忙了。”沈迦年拍拍场务小哥的肩，走过去把保温杯递给青尔。

折腾这一遭，青尔也渴了，其实水温高低没什么大不了，他就是想使唤沈迦年，他就是看不惯沈迦年这副淡然的模样。

真能装！

第三天，又是内景，玻璃主题，各种形状、各色玻璃反射出梦幻光影，青尔一身白衣，像等待被染色的白纸。

拍完广告，青尔还坐在玻璃中间，招手让沈迦年过去扶他。

沈迦年伸手去扶，青尔没动作。

“沈迦年，你摆出一副正宫做派给谁看？不就是让你给我做三天助理么，你就让我看三天脸色是吧？”青尔压低声音，眸子里满是愤怒，他本想给沈迦年点颜色，没想到反被他摆了一道！

沈迦年面无表情，垂眸看向他：“你是什么，小三做派吗？”

“你……”青尔气急败坏，随手抓起旁边的玻璃摆件朝沈迦年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