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比想象中融洽。
盐烧鲑鱼外皮酥脆,内里嫩滑;黑椒牛排火候正好,肉汁饱满;意大利面的肉酱熬得浓郁,撒了芝士碎后香气扑鼻。
织田作之助吃得很认真,每道菜都仔细品尝,然后给出评价:
“鲑鱼皮很脆。”
“牛排的胡椒放得正好。”
“肉酱里加了红酒?”
琴酒一边吃一边回答:“嗯。红酒能让味道更醇厚。”
晚餐吃完时,已经晚上六点多。窗外完全暗下来,两人一起收拾碗筷。
织田作之助负责洗碗,琴酒就在沙发上看着对方,水流声哗哗作响,蒸汽在厨房里弥漫。
“你明天要回组织吗?”织田作之助问。
“请了假。”琴酒说,“你呢?”
“和孩子们说了要出差几天。”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太宰和安吾会帮忙照看。”
琴酒“嗯”了一声,走上前去帮忙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
洗完碗,两人回到客厅。窗台上,红玫瑰和白色雏菊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琴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起一杯,递给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喝。
但是吃了饭应该不容易醉吧,按照他之前的酒量也不会喝两杯就醉,于是他最后还是接过了酒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不是面对面,而是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琴酒斜斜的看过去,只感觉织田作之助有点尴尬,心情更好了。
“1946年。战后第一年。那年欧洲一片废墟,但麦卡伦酒厂还是坚持生产了这批酒。用的原料是战前储存下来的最好的麦芽,蒸馏师们怀着‘要让世界重新尝到美好’的心情酿造的。”
琴酒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酒泪”。
“这瓶酒喝一瓶少一瓶。每一瓶被打开,都意味着世界上又少了一段1946年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听着。
琴酒转头看他:“所以,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买这样的一瓶酒?”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喝。想让你高兴。”
“织田作之助,”琴酒低声笑道“你真是个……”
他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傻子。”最后他还是用了这个词,但语气不像是在骂人。
一杯酒喝完,琴酒收走了织田作之助的杯子。
“够了。”琴酒故意逗人说,“再喝真的会影响。”
织田作之助的耳根又热起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暧昧。窗外的城市灯火是遥远的背景,衬得这个空间更加封闭、私密。
琴酒俯身,一只手撑在织田作之助身侧的沙发靠背上,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触到织田的脸。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织田作之助能清晰地看到琴酒墨绿色眼睛里的自己,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香和雪松气息。
很有压迫感,好像是他马上要被吃了一样,黑泽的压迫感真的很强。
“紧张吗?”琴酒声音压得很低。
织田作之助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我也紧张。”琴酒这句话让织田作之助睁大了眼睛。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琴酒补充道:“我也是第一次。和Alpha。”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我也是第一次。和Omega。”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原来我们都一样”的、带着点窘迫的笑。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琴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织田作之助点头:“我也蹲过点。”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里,紧张感渐渐被某种奇异的亲密感取代,像是两个士兵在战壕里分享彼此的不安,然后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害怕。
“那……”织田作之助试探性地问,“我们……开始?”
琴酒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像深潭。然后,他直起身,向织田作之助伸出手。
“卧室在那边。你先去洗澡。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织田作之助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琴酒的手很凉,但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你呢?”织田作之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