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看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
琴酒倒是很想表现出一副,我了解了在我没有看到你时候的你干了什么的满足。
类似于:啊,在我没有看到你的这七年里,你就在这样的地方,做着这样的事情。
就像拼图找到了缺失的一块,虽然这块拼图的图案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但至少它被找到了,被放回了该在的位置。
但这地方运送的,很明显是危险货物吧。
琴酒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不愧是他。就算“金盆洗手”不杀人了,就算沦落到底层当“快递员”,接触的依然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东西。
这个人,大概天生就和“平凡安稳”无缘。
两人在物流点前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那些忙碌的工人和进出的货车。
琴酒没有发表任何评价,织田作之助又努力的讲了他曾经的在这里工作的一些事情。
当分针指向某个刻度时,琴酒再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他转过身,正对着织田作之助,然后做了一个让织田作之助有些意外的动作,他拉过了织田作之助的手。
不是握住,而是用自己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托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左手。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亲密,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紧接着,琴酒用左手的手指,同样戴着黑色手套,悬在织田作之助的掌心上方,做了一个“准备书写”的姿势。
他是要在织田作之助的手心,写一个地址。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只悬在自己掌心上方、包裹在黑色皮革里的手指,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为什么不把手套摘下来呢?”
如果是要写地址,直接皮肤接触不是更清晰吗?
琴酒抬起眼,帽檐下的绿眼睛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双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什么,然后他露出一个笑,“装模作样”的用那种故意拖长的、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说:
“你也是知道的。”
他的手指依然悬在织田作之助掌心上方,没有落下:
“我现在信息素比较紊乱,如果直接肢体接触……”
“可能也会有点影响。”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如此。”
于是琴酒重新低下头,用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在织田作之助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皮革的质感隔着薄薄的空气,在掌心留下一种奇异的、若即若离的触感。
不像是书写,更像是一种……隔着屏障的抚摸。
织田作之助专注地感受着那些笔画,试图辨认出那个地址。也并不需要很努力,可能是因为太熟悉了。
是七年前,他们曾经一起短暂待过的、在横滨的某个安全屋的地址。
那个地方,织田作之助还记得。不大,但很隐蔽,设施齐全。
那也是织田作之助唯一知道的琴酒的安全屋的地址。
琴酒在写那个地址。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后,他的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织田作之助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记住了。
然后,他忽然凑近。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
琴酒附耳前来,银色的发丝几乎要擦到他的脸颊。
那个距离近得过分,近到织田作之助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混合着硝烟与冰雪气息的信息素。
这一次,因为距离的缩短,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余韵,明明是个omage,那份信息素却十分压制或者具有侵略感。
这也许是因为琴酒是个高等级omage吧,织田作之助如此想。
然后,他听到琴酒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进耳朵:
“三天后,下午三点。”
是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
说完,琴酒立刻退开了。回到了一个安全礼貌的社交距离,快得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的亲密动作从未发生过。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被托住的姿势,掌心还残留着那种隔着皮革书写的奇异触感。
而右耳的耳廓,却仿佛还萦绕着那阵温热的呼吸,和那低沉到近乎蛊惑的气音。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了两下。
砰。砰。
那声音大得他几乎能听见,在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涌上来。
可是分明,这个“附耳低语”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用手触碰”都要亲密得多啊?
如果连隔着空气在掌心写字都需要避免“影响”,那这种几乎贴到耳边的低语,难道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吗?
被戏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