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周舟刺的。”许橙道。

徐衔青走过去蹲下，一个人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满是血迹和脚印；一个刀口歪了些，靠着墙壁坐着，仍在微弱的呼吸。

胸牌沾满了血，徐衔青抹去上面的痕迹，樊斌二字显露在白底。

果然……徐衔青拳头握紧。

墙上挂着的广播第二次响起铃声，是社团课开始了。

“衔青，你看……”关予默的声音有点发颤，徐衔青抬起头，瞳孔瞬间放大——暗灰的天空中，一张巨大的梦男脸慢慢从云层中浮现出来。

“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隔壁的教学楼毫无预兆地坠下几名学生，碰撞的声音被冲破天的惨叫彻底掩盖。

混乱间，徐衔青捕捉到“诅咒”、“闹鬼”、“报应”等字眼，这些学生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不迅速解决这个，恐怕测试再也不会判定他们完成任务。

徐衔青有些挫败地跪坐在地上，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所有同学保持冷静，这些活尸怕水，遭遇攻击可以往附近任何有水的地方跑，比如洗手间，人工湖，水房，宿舍等；再重复一遍，这些活尸怕水……”整所学校都响起夏桉蓝冷静的声音，徐衔青听着她不疾不徐地字句，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愿望，愿望，成功恢复……

徐衔青猛地抓上樊斌的衣领，被咳了满脸血也毫不在乎。

“你们当初把穆暮埋在哪里了。”

“在，在操场那边咳咳咳……”

徐衔青站起身，抬起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来不及了，得分头行动，你们能按我说的去做吗？”

“来不及了你还废什么话？”叶誉钧啧了一声。

“去401，那里的解剖台旁边有小刀和线，全拿过来。”

“好！”/“嗯。”两个男生转身朝楼梯跑去。

徐衔青又朝关予默道：“你去翻一下周舟的尸体，有发现来找我们。”

“行。”

“你们去找铲子。”

季南箫和叶誉钧点头答应。

交代完一切，徐衔青回头看向许橙。

“我们把他抬到操场去。”

知晓真相后，天空中的巨脸不再那么神秘恐怖，但仍无法直视那双空洞洞的眼睛。

操场上遍地都是尸体，鲜血把绿茵浸成暗红色泥沼。大部分人脖子直接被掐断，脑袋随意丢在一边，眼球暴凸出来，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来不及散去的惊恐；还有人是摔倒在地被踩死的，手拼命往前伸着，试图寻找一丝生的希望。

这里比教学楼离停尸房更近，应该是最早遭受袭击的。狂风在这广阔之地再也没有了限制，无数被吹进来的细小颗粒在她眼睛里蒙上一层灰雾，衬衣和裙摆严丝合缝地贴着肌肤，好像在一起阻止她前进。

“具体位置在哪。”开口说话时，徐衔青感觉自己喝进去口血，浓重的腥味在口鼻间挥之不去。

“那，那……”樊斌说出来的全是气音，许橙啧了声，双手一下子抓过他的肩膀用力前后摇晃。

“具——体——在——哪——边！”

“树，树！”樊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操场边上的一棵树。

来不及对视，徐衔青迅速朝那边跑去，许橙丢下晕死过去的樊斌，几步跟了上去。

季南箫叶誉钧刚好扛着四把铁铲赶来，徐衔青接过一把，重重刺进泥土里。

四人合力，一只手很快显现了出来。

“我去，埋地里一年多都没烂？”

徐衔青一把丢开工具，跪坐在地用手扒拉泥土。

最先出来的是躯干，胸牌歪歪斜斜地戴在外套上——高二（8）班穆暮。

越往下徐衔青的速度越快，心脏也揪得越来越紧——挖出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她推测出错了怎么办；如果推测的是正确的，又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完成穆暮的愿望——那是一场难度不小的手术，而他们只是一群才毕业的高中生。

拂去男生面上泥土的时候徐衔青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当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时，她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他，他这是——”

天空突然响起轰轰的哀鸣，天色由灰转成暗黑，巨脸往下压到更低，面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诡异，徐衔青却只感觉到不可磨灭的悲伤。

一道闪电突地劈开空气，准确无误地打在昏过去的樊斌身上，男生猛地一抽搐，随后四肢重重摔回地面，彻底成了一滩死肉。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徐衔青回头看向穆暮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动动喉咙，上手解开他外套上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