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炎是不敢再谈下去,这真是自己的亲大伯,趁着老头子还没动真格,见好就收吧,麻溜的离开书房。
这边叔侄温情,另一边却是惊涛骇浪。
黑暗星今天竟然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往常灰蒙蒙的天空罕见的蔚蓝一片。
银色豪华悬浮车急速驶过一道又一道禁-卫区,最终停在三号禁-区深处的空旷广场上。
这里是黑暗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禁之所,黑渊狱。一座建造在地下,终年不见天日、重型地下监狱。
当然,它的条件也很差。
内部设施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墙壁上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地面坑洼不平,积满了污水与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潮湿与金属锈蚀的腥酸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臭味,令人作呕。
关押在此的都是些受特殊关照的重刑犯。他们要么是背叛暗星的叛徒,要么是搅动星域风云的星盗头目,要么是能威胁到法拉·贝尔统治的危险分子,与外界那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里每隔几天就有新的尸体运出,从无人追究死因。或许是死于狱卒的私刑,或许是死于犯人间的厮杀,又或许,只是因为“看不顺眼”。
车门开启,先下车的是齐楠,随后是格雷文。齐楠为拉开车门后,拉·贝尔才缓缓从车里出来。
银发在阳光下耀眼,他理了理高定西服上皱褶,仿佛不是来阴森的地下监狱,而是去赴一场优雅的晚宴。
门口的两名守卫,一见到他们,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的懒散被敬畏取代,忙不迭地迎上来:“阁下好!”
齐楠出示了身份卡。
守卫用权限开启通往地下的沉重闸门。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眼前只有一个破旧的升降台。铁制的护栏锈迹斑斑,台面坑坑洼洼,连指示灯都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三人踏站上去后,升降台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垮掉,颤颤巍巍地向着地底深处降去。
这座监狱共三十二层,地上两层为办公区,虽然也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但相较于地下,却如同天堂一般。地下一至十层关押轻刑犯。十一至二十层为重刑犯。而最深的二十一至三十层,则囚禁着那些十恶不赦、罪业滔天的存在。
随着升降台不断下沉,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阴冷潮湿,一股地底深处特有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陈腐的气息,逐渐将三人包裹。
法拉·贝尔常年出入高档会所,香氛美人围绕。此时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大概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可能再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
齐楠、格雷文二人右手随意摆动擦过手枪,搭放在腰间。耳朵竖起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异常动静,这里是黑暗星最恶劣的囚牢,关押的全是 S + 危险分子,哪怕有绝对的实力,也容不得半分松懈。
升降台还在缓缓下坠,“咯吱咯吱”成了这方空间里唯一的声响,干涩又刺耳,在空旷幽深的甬道里不断回荡、放大,透着说不出的压抑与诡异。
“叮叮叮……”
层牌上数字停-NO.12,这层关押的全部都是重刑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横向的开凿的洞口两名A-级Alpha守卫肃立两侧。合金门向两侧滑开,冷白灯泻下,映得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守卫核对身份后侧身让行,一道紧贴墙面的小门随即滑开。
从门内钻出一个满脸胡子瘦子,正是负十二层的监管者,俗称牢头。一见法拉·贝尔便立刻点头哈腰,深深行了一礼。显然是已经提前接到通知了。
“我来找人,一个黑发Beta叫陈宙。”法拉·贝尔直接开口。
“尊敬的阁下,人在审讯室。”
法拉·贝尔点点头,又问:“招了吗?”
“这个……还在审讯。”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法拉·贝尔对转头对身后的两人说。
“齐楠、格雷文对视一眼,“是。”
牢头不敢怠慢,领着法拉·贝尔走向走廊深处。
左右两侧隔上两米就有一扇着亮银色的铁门,整整齐齐的一排,像是蜂房。上面除了脏污与暗红斑痕不见半点锈迹。
这一扇扇门后面就是关押重刑犯的牢房,里边开凿的空间并不大,十多平米。拥挤时能塞进四五个人,运气好的话,也能“住”上单人间。
至于如何才能住进单人间……方法无非那么一种,在此不便细说。
外头主张什么人权,改过自新的机会。别怪环境差,这里的重刑犯拉到外头枪毙十回都不够解恨!
铁门上巴掌大的探视窗接连亮起一双双浑浊眼睛,口哨、怪叫、捶门声此起彼伏骤然四起。
“嗨,美人儿,看这里——”
“多漂亮的脸蛋,赛过维纳斯!”
“这脸蛋儿,真是绝了……来哥哥这儿,哥哥疼你!”
长期的牢狱生活磨掉了这些人的理智和底线,满身精力无处发泄,身心早已扭曲,就算是头母猪,在他们眼里都能是赛貂蝉、比西施。尤其是如此俊美的,哪管什么Alpha、Omega还是Beta,污言秽语顿时不绝于耳。
牢头抡起电棍猛砸在铁门,棍上电流噼啪窜过金属门,最前头的家伙瞬间抽搐倒地,焦糊味弥漫,短暂安静后,起哄声反而更响。
法拉·贝尔还是第一次遇到敢拿他过嘴瘾的,新奇。
“安静,都给我闭嘴!”牢头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他虽不认得法拉·贝尔,但能在黑狱畅行无阻的,惊动上层特意打招呼、还需亲自核验最高权限才能接见的人物,必定是大人物,万万不敢得罪。他抡起胳膊粗的黑色警棍,狠狠砸在最近的两扇铁门上。
“滋啦——”
强劲的电流穿过金属铁门,趴在门上叫嚣的囚犯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惨叫着摔回牢房深处。
犯人们安静了一瞬,仅仅只是一瞬,便又开始叫嚷起来。
“牢头,这新来的分到我们这儿吧!”
“我们这儿人多,嘿嘿……”
“来我们这儿啊,我们这儿人多,保证让你‘快活’!”
牢头脸色一沉,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口直指刚才蹦跶得最欢的那个牢房窗口。
齐楠与格雷文被留在走廊口,索性窝就在门口,一人一边,权当守夜。
齐楠靠在墙壁上,想起陈宙偷跑的举动,忍不住咋舌:“那小子竟然敢偷跑,换做别人,早就处理了。”
格雷文翻着光脑上的最新消息,头也不抬:“是吗?”
“你想啊,这么晚了,阁下放着那么多要事不管,特意过来找他,显然是对这小子真的很感兴趣。”
格雷文抬眼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楠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阁下对他起了兴趣,我倒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阁下另眼相看。”
“你想死吗?”格雷文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锐利地扫向齐楠。
齐楠浑身一僵,闭了嘴。
他怎么忘了,以法拉·贝尔那霸道性子,他感兴趣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谁要是敢打主意,哪怕只是多了点不该有的好奇心,都没人能付得起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