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精神力的探测刺入她的意识表层,黎梦任由那道探测探入,意识表层之下是真实的困惑和对空白记忆的焦虑,这些情绪都是真的,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先休息。”顾青筠的手轻轻拍了拍黎梦的手背,“身体恢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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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三块显示屏同时亮着。
中间的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波形数据,右边那块是一张表格,上面罗列着多个生理指标的数值。
监测员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红的耳朵。
“心率正常,瞳孔没有异常波动,呼吸频率稳定。”他把数据记录到表格里,在“瞳孔反应”那一栏停了一下,“除了说到楚泽霖那段皮电有一点上升,其他时候都很平稳。从生理指标上看,她没有说谎的迹象。”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对话记录,上面用荧光笔划了几道线。
是宋副委员长。
“她说‘失忆’的时候呢?”
监测员翻了翻波形图:“幅度不大,在正常反应范围内。”
“心率指标呢?”
“问及精神图景和记忆时有一个小峰值,但紧接着就回落了。”监测员把那张波形图抽出来递过去,“她的反应和她说的内容一致。”
“向导可以用精神力控制生理反应。”身后的男人提出质疑。
“理论上是这样。”另一块屏幕旁的女性操作员推了推眼镜,“但需要有意识地干预自己的自主神经系统,这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力。而且如果她真的在控制,精神力波动会被监测到。”
她指了指左边的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数据:“目前没有检测到异常精神力波动。”
这个世界的测谎手段拢共就那么几种。
测谎主要依赖心率、呼吸、皮电反应和瞳孔变化这几项指标,但这些指标能捕捉到的只是最表层的应激反应。哨兵和向导拥有精神力,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把各项指标压在一个平稳的区间里,是非常简单的事。脑部监测更不用说,科技断代加上精神屏障的双重阻碍,现阶段的科技几乎无法看透这些超级人类的大脑。
所以技术手段只能作为辅助,应对这些人还是要靠同类。
“精神监测那边怎么说?”宋副委员长问。
众人转身看向另一个隔间。
透过玻璃,一个灰发女人闭幕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灰发女人睁开一只眼,透过大窗瞥了一眼左边屏幕,又闭上了。
“她精神力很强。”她说,“如果她想骗人,我测不出来。”
“我就说让我来吧。”宋委员长身后一人说,“白塔的水平就这?精神测谎还是要我们安委会来。”
“周女士在最高指挥官身边工作了十二年,退休才来白塔做精神监测。”监测员内心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身份只说了一个事实。
“怎么不给她上监控?”陈委员说。
“因为这里不是监狱,她也不是犯人。”监测员无奈。
两个监测员对视一眼,心里同时骂到:这人怎么这么多质疑,要不工作他来做啊。对向导的人权保护那么高,即便是监听他们也只能监听房间外的声音,再放大。
“你是陈家那小子吧。”灰发女人闭眼说,“还真像你父亲说的那样……”
“怎么……”
宋副委员长皱眉,打断了了正欲发难的陈委员:“那您觉得她在说谎吗?”
灰发女人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我觉得她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确实不记得某些事情。”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灰发女人打了个哈欠,“行了,别问了。反正现在她又跑不掉。”
陈委员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陈副官拉了拉他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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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梦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暖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偏过头,就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被监视的感觉真讨厌。
还好她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不然“请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这样的乌龙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太憋屈了。
“晏教官,早上好啊。”黎梦率先打了个招呼。
晏煜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低头翻看。他今天到没有穿作训服,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块皮肤。
“醒了?”他没抬头,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还是闷闷的。
黎梦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晏教官怎么来了?”
“我是你的直属上级,自然要在这里。”晏煜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她,“况且听隼说你因为一顿饭恢复记忆……”
晏煜顿了顿目光落在黎梦脸上:“我也想尝尝那顿饭有多好吃,好吃到能一下子想起来。”
因为一顿饭,很搞笑吗?
普鲁斯特效应*,不懂吧。
嗅觉可是人类最原始的感觉,气味能直接绕过丘脑,通过嗅球传递到杏仁核和海马体,激活尘封的记忆。
黎梦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那感情好。”黎梦拍手,“晏教官待我如此用心,我可得好好请你吃一顿。”
“可惜了。”晏煜将桌上的饭盒往前推了推,“我还带了黑塔的饭过来,想和黎指导一起分享,看看能不能帮你想起其他回忆。”
他看了一眼那个饭盒,耸肩:“现在看来只能给楚泽霖了,看看能不能激活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