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普鲁斯特效应

晚饭吃到一半，黎梦突然放下筷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隼还在珍惜地啃剩下那颗枣，她咬了一口，忽然停下来，盯着黎梦的脸看。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事。”黎梦捧着碗深吸一口气，放下碗用指背抹了一下眼角，“饭太香了。”

隼挑起一边眉毛，表情介于好笑和无语之间：“就这？”

“真的，香哭了。”黎梦认真地看着她。

心里想着：由奢入俭难啊。

隼沉默了两秒，把剩下的小半颗枣塞进嘴里，含混道：“行吧，你开心就行。”

黎梦又夹了一筷子时蔬，慢慢嚼着，她的咀嚼动作越来越慢。

隼注意到她眼神有些涣散，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黎指导？”

“嗯？”黎梦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在隼的脸上，但目光有些茫然。

“你刚才怎么了？”

黎梦蹙眉，用食指关节按着太阳穴：“脑子里刚才好像突然出现一些画面。”

隼立刻坐直：“什么画面？”

“食堂。”黎梦环顾四周，目光在墙壁和桌椅之间游移，“我好像来过这里……”

黎梦忽然按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隼反应极快，闪身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隼盯着黎梦的眼睛。

这是判断的眼神，但黎梦自诩表演自然，不会让她看出破绽。

“头好疼。”黎梦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抓住桌沿，“突然涌进来好多东西，一下子受不了。”

“你想起什么了？”隼追问。

黎梦没有回答。

她的眼珠向上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从椅子上往下滑。

隼一把捞住她，顾不上推轮椅，直接把黎梦打横抱起来，转身就向外冲。

食堂里有人站起来想帮忙，隼已经冲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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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梦在隼怀里闭着眼睛，仿佛真的失去了意识。

她刚才用了一点精神力，非常细微，在自己的精神图景制造了一场小小的震荡，足够让自己陷入轻微的混沌，又不至于真的造成伤害。

破坏精神图景的操作被《向导手册》列为高危禁忌。黎梦敢这样做，源于她对自身精神力和变量把控的自信。

黎梦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很有力，胸口传来急促的心跳声，还有跑动时微微的颠簸。

走廊里的灯光一明一暗地从眼皮上掠过，她听到隼在喊医生，声音很急，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黎梦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抱歉，然后然后放松意识，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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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把天花板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黎梦侧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顾青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平静地看着她。

“醒了？”顾院长的声音很轻，自带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顾院长。”黎梦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

顾青筠伸手扶了她一把，把枕头垫在她背后，动作自然。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黎梦揉了揉额头，“就是脑子还有点乱，我是又失忆了吗？”

黎梦放弃在顾院长面前装糊涂。

顾院长是一个细腻的长辈，也是一个深谙权谋的人，三年相处，她对自己足够了解。

“是的，小梦，你被卷入了一个疑似重度污染哨兵狂化的精神图景，里面发生了什么？”

“精神图景？我进了哨兵狂化的精神图景！”黎梦声音拔高，“我竟然活着出来了，是您救了我吗？”

顾青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又是要拼演技的时候了。

“所以，我的腿也是……”黎梦张了张嘴，又合上，接着垂下眼睛，盯着无力的双腿。

“你不记得自己进入过楚泽霖的精神图景？”

“楚泽霖？”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是那个昏倒在地的男生？我只印象在路上看到他昏过去，给他送到了医疗室，后面的事……呃……”

黎梦又拧眉。

“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黎梦摇头，“顾院长，我头很痛，还是想不起来。”

“不要急，慢慢来。”顾青筠将手放在黎梦紧攥着被角的手，安抚道。

但现在的黎梦清楚她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