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啊？”黎梦还是没听懂“那个”是什么意思。

“那个，咳咳。”隼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讲的是一个精神体是菟丝子的向导和几个哨兵之间的故事。”

她把书翻到插图页，指着一株缠绕在大树上的藤蔓。

“菟丝子你知道吧？就是那种缠在别的植物上才能活的藤蔓。主角的精神体也是这样，必须缠着哨兵的精神体、吸收她们的养分才能生存。所以她就……”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跟五个哨兵建立了精神联结。不是那种普通的联结，是那种……很深入的联结。然后那几个哨兵之间还互相吃醋，打来打去，最后又为了她团结一致对抗外敌。”隼止不住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挺带劲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歪头看着黎梦，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黎指导，你想不想也当这样的向导？跟几个强大帅气哨兵发生点浪漫爱情故事，让他们为你打得头破血流那种。”

黎梦愣住了。

她盯着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团乱麻。

菟丝子、哨兵、向导、精神联结。

绿江、洋柿子文学？！

记忆回来了。

她想起自己窝在床上熬夜刷那些仙侠、奇幻、古言、星际、哨向、ABO……各种小说。想起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她一边看一边吐槽“这什么狗血剧情”，手指却诚实地点开下一章。

并且隼看的真的是绿江文学吗？

确定不是po？

想起什么一V一、什么夹心、什么嗯丕的——嗯，只要写得好，只要肉香，她不挑食。

甚至看的时候会在内心里大喊：她可以！！！

嘿嘿。

但那时候她知道这些都是虚构的小说。

是消遣、是娱乐、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精神零食。

可现在她真的处在这个世界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受这里的规则，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在白塔得知结合热下，欲望和冲动会会像野兽一样冲垮理智时，她都要绝望了。小说是一回事，真放她身上了，她才不要成为那种被激素控制、被本能支配、小头指挥大头的人，那太恐怖了。

黎梦不动声色地回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要。”

“为什么不要？”隼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往前探了探身子，“许多向导都渴望和一个强大的哨兵结合的，能有几个哨兵为争风吃醋不就更证明了你的魅力和强大吗？”

“不知道。”黎梦把脸转向窗户，“就是不要。”

隼笑了：“行，等你恢复记忆了，我再问你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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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记忆，黎梦垂下眼睛顺势接话：“我怎么会失去记忆？”

隼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啥都没看见，就看见你和楚泽霖从半空掉下来。”

“楚泽霖，是谁？”

“一个在黑塔受训的学员。”隼顿了顿，手指在合上的书上敲了两下，“也是挟持你的人，有印象吗？”

黎梦的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样了？”

“骨折，脱臼，还咬碎了两颗牙。”隼掰着手指头数，“也失忆了，不过只忘了近半年的事，精神状态比之前平静多了。”

“这么严重啊。”

“还行吧，对哨兵来说，算不上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啊，我只看到了你掉下来，然后薛队给你续了命。”

“续命？”

“对啊，薛队的特殊能力，很厉害的。”

“这样吗？那我可要感谢她。”

“有机会吧。她现在还昏着呢。”隼不想说太多，“你先休息，我去下洗手间。”

黎梦缩回被子，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过了一遍。

不知道那些突然唤醒她的光流是什么，能给她这么强大的力量让精神触梢挣脱黑影的控制。但在最后一刻，为了自保，也为了扯下那些死死按住楚泽霖的手掌，她往触梢里灌注了太多的精神力，必然带给了楚泽霖非常大的痛苦。

已知精神触梢是在精神图景中工作，也就是在哨兵的大脑里进行。她那根不受哨兵待见的精神触梢，莫非相当于一根电线？这次加大精神力输出，相当于给楚泽霖做了一次没有打麻醉、没有注射肌松剂的传统电休克治疗*1。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足够强度的电流恰巧引发了大脑短暂的类癫痫发作，打断了异常放电，让神经回路强制重启……

那么那些身同感受的呼吸暂停、肌肉强直、抽搐、恶心、骨折、失忆，就都说得通了。那确实像是蓝星古早治疗某些严重精神障碍或药物不耐受者的一种方法，只是那种方法早已改良，没有那么痛苦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但她谁都不能说。

这个世界许多文明和科技已经失落，况且已经有了公认的、针对哨兵精神疏导的成熟方法。

挑战权威，或许能成为哥白尼，也可能被架上火刑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