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

梁真很想以世俗的角度去看待felix——大概是他拥有俯视一切的能力，站在金字塔顶端审判诸位。

包括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是有点受虐的体质，但这种受虐绝不是身体上的，也并非精神上的。

她很确定的是，他让她找到了一种危险又有趣的战斗方式。

找回了纯粹的激情和动力。

于是梁真反问：“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felix一副‘你说呢’的样子，梁真笑了笑，坦荡道：“felix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对你的方法也是东建对真宁如法炮制。”

周秉宪冷哼，意兴阑珊，示意她继续。

梁真道：“你都宁愿对赌交那笔巨税了，这说明什么？”

那张娇憨的脸笑得却得意狡黠，看她满眸都是他，听她唤他的名字，见她的情绪因他而牵动，从身到心无一处不在勾动着他的心神。

希冀那张嘴能说出些什么...来，周秉宪静静地看她卖关子。

“其实我是真愿意让你全资控股的，你虽然拒绝了我，但这也表示，你felix是一个非常注重法理和未来长远收益的人，这对真宁来说，当下最缺的就是确定性了。”

“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这种确定性。”

国企关照是恩情，恩情在官场上是没法量化的，或许她要为了那份‘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某些东西？比如效率，比如创新决策，比如她的灵魂。

比起这些，她宁愿felix明确地告诉她：做不好你就滚蛋！反而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种极致到极端的公平，她想自己肯定是宁愿在悬崖边跳舞的，而且她也不怕周秉宪用完她就踹，只要核心技术捏在手里，他周秉宪说不定还会像小祖宗一样供着她。

梁真忽然想起历史奸人和珅，他是极其擅长理财的，糊涂账和明买卖，孰轻孰重她还是能掂量得清的，况且小人的真狠永远比伪君子的假善好对付。

梁真满脸堆笑地瞧着他，但...似乎他对这略带谄媚的答案不是很满意，她刚想补充点什么，周秉宪开腔：“那你呢？”

“我？只要真宁好，没有人给它使绊子，那我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瞧他那一副颇有些不耐烦和看她恨铁不成钢冥顽不灵的样子，梁真回溯了一下刚刚的措辞，好像也没有什么冒犯他的地方吧？

梁真张了张口，周秉宪：“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不情不愿的傲娇口吻，正以锐利的眼神迫切地朝她沉压倾覆，当真是包饭思□□？她身子逐渐正襟危坐，小心脏蹦得几欲跳出胸腔，无论如何也闪避不得。

看她那为难得要死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腹稿和小算盘，敢情拒绝他，他还能收回签订的合约不成，梁真疑惑：“felix，你缺女朋友吗？”

“什么意思？”周秉宪喝口水：“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当然没有，”我质疑你那不是在质疑我自己！她嘟囔：“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就这么一个问题你都要犹豫那么久？这让你很难以启齿？”

她差点以为他要因此上升到工作能力层面了。

“还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那副本就犀利的轮廓，此刻尤为凶肃，虽然还是高傲得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可她捕捉到了他极力隐藏的一丝自我怀疑。

梁真惶然失笑：“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我怎么敢抱着这个想法！

梁真憋着笑，周秉宪清清嗓子，严肃地打断她：“算了，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明白最好。”

梁真忽然觉得他这样还挺好玩的，周秉宪又把话题拉回到东建身上，道：“他让你做什么？给你开什么条件？股权分红？还是别的什么？”

梁真意犹未尽地调侃：“你很在意？”

周秉宪唇瓣微抿，眯着眼睨她，梁真收声，正儿八经道：“他觉得真宁做凌空的独家，不如做东建的后花园。”

周秉宪非常不屑：“他这是要对你收编，凌空又不干预你其他创作。”

“对啊，所以我才说东建并不是真心的。像我们这种什么赚钱做什么的工种，又喜欢搞点小创作的，进去了肯定水土不服，再好的技术不出三五年肯定日渐消磨了。”

那个刘副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梁真道：“这么些年大家碍于市场环境的挤压和内卷，都挺难的，连生存都是在上下求索，谁还搞研发，烧钱又费时，充满了不确定性。说老实话，就算我是东建，也未必弃易求难。”

felix鼻孔嗤道：“那是舒服日子过多了，由奢入俭难。”

“所以啊，像felix你这样的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