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殿。

一位后脑束起黑色长发的女人头戴精致小巧的皇冠，一袭华服，面前摆放着一台通讯设备，正在进行视频通话，商议国家大事。

她眉眼并不算美艳，算得上温婉，只是身上锋利与内敛矛盾的气质冲突让她具有攻击性。

待各位官员纷纷下线，女皇挂断通讯。而后，一通电话再次打进来。她按下接听，以为又是那些啰里吧嗦的官员杀了个回马枪，微微蹙眉：“还有什么疑问？”

那人却说：“陛下，有人在前殿求见。”

女皇一愣：“是谁？”

“程氏的总裁，程雨，和‘她’的女朋友，林晶。”那人答道。

女皇思索片刻，眼里掠过一丝暗色，最后说：“让他们稍等，我去会客室和他们见一面。”

她似是轻喃：“终于来了……”

“是。”

官方会客室。

程予枫穿着及地长裙，雪白天鹅绒，长发被盘起，后背裸露，直至腰际。如果有人仔细看，是可以发现他稍显硬朗、属于男性的肌肉线条的，但是没有人会这样细看并联想。

为了和程予枫凑一对情侣款，林榆景穿了黑色及膝短裙，露出细白修长的长腿，裙摆以及领口缀着白色褶边。他的半长发依旧束成低马尾，脚上穿着黑色哑光的高跟鞋。

此刻两人坐在官方会客室的沙发上，等待女皇的到来。

林榆景不动声色地把最后一枚窃听器安置在会客室茶几的桌底下。

动作时牵动了脚后跟，高跟鞋磨脚，林榆景后脚跟一阵发疼。

程予枫偏脸问他：“疼？”

林榆景轻轻点头。

“我回去给你揉揉好不好？”程予枫轻声说，“你先忍一忍？”

林榆景笑笑：“没关系，不足挂齿。”

话语间，女皇在下人的搀扶下来到了会客厅。

在见到女皇的霎那，林榆景猝然起身，裙摆垂落，记忆中被薄纱笼盖的脸在这一刻清晰无比。他的眼里情绪复杂，裹挟着欣喜、犹豫，以及惊骇。

他从未想到这次“再见”会来得那么快。

女皇看着林榆景，涂抹着张扬唇釉的唇轻轻上扬，却不带笑意。她示意下人离开，提起裙摆坐在主位上，眼睛从下至上扫过两人的装束，轻嘲一笑，而后停在林榆景的脸上。

程予枫神色不变，看着曾经抛弃他的“母亲”，只是轻轻牵紧他攥紧拳的手，给予安抚。

而后，她准确无误地念出林榆景的名字，那抹轻嘲一晃不见：“林，榆，景。很高兴再见到你。”

林榆景浑身有些僵直，因为眼前人就是他在上一个副本迫切想要接触的玩家或者说是NPC——严暮存。

这个副本的难度超出了林榆景的想象。

似乎是掌管系统的那些生物不愿意再看这场拖沓的猫抓老鼠游戏，擅自加快了游戏进程。

——

严暮存唇角平直：“不用我自我介绍了吧？”

程予枫双眼微眯，从林榆景和女皇的反应看来，他和女皇认识。

林榆景沉吟片刻，面上表情恢复正常，甚至面露微笑：“严暮存，我是你的刀。”

他在利用张冕得到严暮存的信任——这句话就是在说那天的借刀杀人有他的参与。

程予枫在一旁默然，浓墨般的眼眸如同豺狼盯视着严暮存的微表情。

严暮存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淡声陈述：“系统任务而已。”

林榆景挑了挑眉，垂眼与严暮存对上视线：“那天你复仇后，我和他真正打了一架。”

严暮存眼神一寒，深掩心底的情绪再次被触动。她指尖下意识轻点桌面：“哦，弱鸡而已。”

“他的确是弱鸡，”林榆景似笑非笑地说，“那你为什么第一次复仇没有狠下心？”

严暮存抬眼看他，她身上锋利的气质随着这一眼迸发，林榆景感到后脊发冷，沁出冷汗。

“你不是很聪明吗？”严暮存歪了歪脑袋，俏皮的动作下，声音却如同掺着冰碴般，“猜啊。”

林榆景话锋一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严暮存语气凶狠，一直维持冰冷的表情有些崩盘，“不一样！”

林榆景这次的表情带了些真情实感，诚恳地说：“我也会在知道予枫的背叛后伤心欲绝，犹豫很久才去复仇……因为建立起‘背叛’的前提是相信，甚至是爱。”

他观察着严暮存的表情，顿了顿续道：“因为我爱予枫，所以才会产生‘背叛’的感受。归根结底，我们是一样的。”

林榆景回握程予枫牵着他的手，而后十指紧扣，似是在告诉他：我不会背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