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尔眼神发冷,嘴角僵硬上扬:“你爱人的,头颅。”
秦渊罕见地抢话道:“我的可以吗?”
林榆景厉声打断他:“秦渊!说什么话?!”
耶尔棕色的眼瞳微微偏移至秦渊身上。眼前这个长相清俊的少年似乎有点意思……
“可以。”他如是回道。
林榆景手中的茶水微微倾洒些许,他攥紧拳头:“不行,秦渊!劳伦你劝劝秦渊,别他妈做傻事!”
林榆景偏脸看向浮士德,可浮士德的表情却莫名淡然,没有帮林榆景挽回局面的意思——像是知道秦渊不会献祭自己的头颅一般。
程予枫深深看了林榆景一眼,最后决绝道:“那用我的,我兑换。”
“你们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林榆景起身,用力摁住程予枫的肩膀,浅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个个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不是?!”
程予枫回看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一瞬,他清晰读出林榆景眼里的恐慌无措。他怔忪片刻,却是扬唇笑了,像是寻找到真正的宝藏:“榆景,你说的,我们会在未来见面。”
林榆景攥住程予枫肩膀的手松懈几分,指尖连着手臂痉挛般发抖。他的眼角蓄起泪,终于松开手,弯腰抱住程予枫,轻轻抽泣:“可我……还是舍不得你啊……”
忽而,浮士德抬眼,湛蓝色的眼眸与耶尔的眼睛视线相接,他缓声说:“我们还有别的筹码吗?”
“哦?”耶尔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直在充当喜剧角色的“配角”,提起一些兴致,“除了那颗可以用来作为装饰品的头颅,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价值。但是……”
林榆景反应过来,轻快地揩去眼角的泪水,不再贪恋怀抱的温存。他心念电转间,闪过刚才细微的细节——僵硬的嘴角,脸上突兀长毛的疤痕……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男人的棕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后,耶尔一言不发,只是抬手。窄□□仄的木屋里传来“嘶啦”一声,紧接着,耶尔从那条疤痕处活生生撕下一张人皮!
人皮被剥下,耶尔隐藏的真容也缓缓显现——居然就是一只魁梧的棕熊!
林榆景波澜不惊地看着耶尔深棕色的眼眸,翘了翘唇角:“猜对了。”
话音刚落,耶尔咧嘴一笑:“我允许你寻找我的宝藏了,因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林榆景淡然一笑:“我们找到就算完成任务吗?”
耶尔轻轻打了个响指,意有所指:“我决定不了。”
“我想起一个很古早的童话故事,”浮士德突兀开口,湛蓝色眼睛微眯。众人惊觉,这一瞬间,才是真正的浮士德,“《小红帽》。故事里的狼为了吃掉小红帽,把小红帽的外婆吞入肚中,伪装成狼外婆等候着小女孩的到来。”
浮士德脸上笑意浅淡,与平日大相径庭:“但最后,猎人救出了小红帽,剖开狼的肚子救出外婆,最后在狼的肚子里放了一块石头,让它沉入湖中……”
耶尔额角微动,密布棕色毛发的熊脸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所以呢?”
木屋外传来叽喳的鸟叫声,从未停息。
浮士德静静看着耶尔的腹部:“宝藏,其实就在你的肚子里。”
蓦然,何绥在一旁鼓起掌,笑起来:“很精彩的故事,劳伦先生。”
秦渊轻笑一声:“浮士德,好样的。”
浮士德挑眉一笑,又变成FlyMusic熟悉的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浮士德:“谢谢各位听客~”
“你们想杀了我吗?”耶尔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你们,能杀了我吗?”
——
林榆景却笑了。他微微躬身,说出一句让在场皆是一惊的话:“既然珀西先生不愿意分享它的宝藏,那么我们只好先行告退了。”
说着,他示意FlyMusic的队员跟上。
走出木屋,浮士德才询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样不就给青角那些家伙可乘之机了吗?”
林榆景笑而不语。
浮士德见状不再多问,转头和秦渊笑闹:“秦,我刚才帅不帅啊?”
秦渊抬手摸了摸他的金色卷发:“帅。”
浮士德笑嘻嘻地俯身吻了吻秦渊的脸颊:“那我就是公主殿下合格的骑士啦~”
“神经。”秦渊无奈。
树荫投下阳光的碎片,拼贴出疑云下的线索。
而后,程予枫眉尾轻抬,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莫名自顾自开始倒数:“10、9、8……3、2、1……”
林榆景与他对视一眼,眉眼含笑,共同做出“零”的口型。
“吱嘎——”木屋的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珀西。
林榆景知道,他赌对了。
“林,”耶尔眯着棕眸再次认真打量林榆景,“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