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枫在接受完审讯已经是三天后,回到学校,他身上的阴郁气质被他低垂的眉眼遮掩些许,存在感也随之压低。
除了林榆景和老师,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回来。就像他的离开一样悄无声息。
林榆景用余光看去恰巧与程予枫视线相接。
他明明没什么表情,可林榆景清晰读出他眼里的疲惫,以及看见林榆景的雀跃。
他几不可察皱了皱眉,而后从桌肚掏出一本草稿本,提笔写起来。他的字笔画舒展,却并不潦草,大气好看。
写完后他把纸撕了下来,揉成纸团扔到右后方隔了三个课桌的,程予枫的位置上。
"察觉到玩家不符合人设行为,禁言10分钟!"
系统传来提示音,林榆景无奈地靠坐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等着程予枫的回复。
半分钟后,一块纸团轻轻落在他的桌面,他挑了挑眉,展开纸团。自己凛然大气的字迹下方,多了一行新字。
林榆景在纸上先问了他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感觉他很累。林榆景觉得,半秒钟前的自己一定被"啰嗦精"附体了,婆婆妈妈啰里吧嗦的。
而下面那行字字迹工整,认真又严谨地回答了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去了警察局接受审讯,审讯进行了48小时,中间有十二个小时休息时间,或许是因为休息不够导致有些疲惫。谢谢关心!"
他乐不可支勾起唇角,十七岁的程予枫真的太可爱了!那个板正的感叹号实在是太逗了,认真又好笑。
这样一来,刚才被系统禁言10分钟似乎都值得了。
课间休息铃响了没多久,林愉景的禁言也到时间了,他不动声色地在经过程予枫课桌时小声询问道——
"今晚一起吃饭吗?"
程予枫的心尖似乎被滚烫泵送的鲜血烫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林榆景,回道:"好。"
——
下午放学。
两人心有灵犀般留到了最后离开,他们久违地并肩走在宽敞的走廊,明明是第一次并肩而行,可是程予枫却觉得,他们应该这样走过很多次……
这种怪异的感受让程予枫难以忍受,他微蹙眉心,却被林榆景紧觉,林榆景偏头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没……"程予枫敛眉,"只是有点累。"
林榆景灵机一动,从兜里翻出一瓶风油精,眉毛一挑:"喝点,醒神。"
闻言,程予枫正要伸手接过道谢,却见那瓶风油精又被林榆景收回去,林榆景带着笑音,道:"你还真想喝啊,傻……瓜吧你。"
差点说脏话了……林榆景在心里拍了拍小心脏。
程予枫:"?。"
而后,林榆景又摊开手心,一颗被镭射糖纸包裹的糖果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喏,吃这个。"
一时间,渐远的喧嚣声消弥,疯狂剧烈的心跳却清晰无比,张扬宣告程予枫已然沦陷的事实。
他愣怔地接过,握在手心里,感受它的触感与原本主人的余温。
他又轻又低地说:
"谢、谢谢……"
"不客气,"林榆景眨了眨眼,"听说吃糖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这种腻歪人的话,林榆景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渐渐地,他的脸微微发红,他只能强装镇定,把糖递了过去。
真是的……明明撩人的是他,他怎么还害羞了……
林榆景清咳几声,余光一瞥,发现程予枫的耳尖也蔓延起浅粉,兀自笑了几声:"你也会害羞啊?"
其实自己还在脸红。
程予枫故作镇定地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
糖很甜,有一股廉价的糖精味儿,可程予枫吃进嘴里却多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暖融融的。倘若冬天裹住他的一件温暖的外套,捂热他的心脏。
这颗糖当然不是林榆景买的,是早上有一位女生送给他的——连带情书一起。
林榆景把情书退了回去,却鬼使神差地留下这颗糖。
他当时总觉得这颗糖他应该留下,之后会派上用场,冥冥中,仿佛就已经注定了这颗糖的"归宿"。
忽地,空气微微搅动,无人所觉。
他抿唇笑了,不同于往日维持人设的假笑,这抹笑有种发自内心的少年气。
程予枫见状,也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