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骁这边一直暗中盯着沈景逸新公司的进展,所以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他这边。
“江晨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就算他能拉垮沈景逸的公司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顾承骁手上玩弄着钢笔。
“瀚唐那边,动作比预想的快。”
尚宇在旁边低声汇报,“举报信刚递到监管部门,人就被挖走了,经纪人是Amanda找的,他们倒是动不了,然后版权方那边,他们也开了三倍价。”
“复核的材料,沈景逸肯定自己留了全套。”顾承骁说,“他算得到有人会查。”
“但瀚唐那边动用行业协会的关系,把复核流程拖到三个月。”尚宇补充,“那样一来,沈景逸他们的项目就完了,资金链直接断裂。”
顾承骁想了想,抬头看着他,“那就让他进入不了复核流程呗。”
之后他交代了尚宇一系列操作,指令清晰,没有多余的话。
沈景逸这边也马上和法务召开紧急会议。
分析了目前情况,也商讨出应对措施。
会议结束,沈景逸靠进椅背,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上海天际线。
他的确布下了全套后手。
地址留证、团队备岗、版权自留、渠道备用,一切都基于他对风险的极致预判,对合规的绝对信仰。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仅凭预判就能护住的。
瀚唐根基深厚,要是一直这么追着他不放,他也没有那么对精力和资本和他们对抗。
举报可以反复提,复核可以无限拖,挖角可以无休止,封杀可以更彻底。
他能挡一次,不一定挡住第二次,第三次。
晚上他回去,也是心事重重,但并没有像顾承骁提及此时。
顾承骁自然看出他的异样,但没有挑明,他知道沈景逸不希望他插手这件事,这个人就是这么固执,总觉得自己能摆平一切。
他坐在沈景逸对面,手里拿着勺子,动作不急不缓。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恢复正常饮食,所以举止间仍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的沈景逸,把对方微蹙的眉、放空的眼神尽收眼底。
沈景逸端着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粥。心思早被白天的糟心事扯走,瀚唐的阴招、项目被卡、资金链紧绷,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连食欲都被压得所剩无几,面前的鱼片动了两筷子,就停住了。
顾承骁抬眸,看了他半晌。
他没戳破,也没急着问,拿起筷子,极自然地夹了一块最嫩的鱼片,放到沈景逸碗边。
“今天胃口这么差,你也闹胃病了?”他声音低哑,却显得更有磁性。
沈景逸一愣,抬头,撞进顾承骁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好像清楚的看清了他的心思。
沈景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不太饿。”他勉强扯了句笑,想把话题扯开。
顾承骁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沈景逸微微凹陷的眼窝上,既然他不想继续说,他也转移了话题:“对了下个月,夏启恒七十大寿,你想好送什么祝寿礼了吗?。”
这倒提醒了沈景逸,这不仅是个简单的生日宴会,像夏启恒这种商界大佬,到时肯定会有很多影视圈名流,政商界大佬人物出席。
“下周有个艺术品拍卖会,咱们可以去看看。”顾承骁说。
“好啊。”沈景逸记得夏启恒喜欢古董字画什么的,这确实很合适。
和顾承骁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聊聊天,白天那些如山的压力、瀚唐的刁难、项目的危机,在这一刻渐渐抚平了一些。
沈景逸也拿起筷子,慢慢夹起那块鱼片。鱼肉细嫩,入口即化,清淡的味道在胃里慢慢散开,暖得恰到好处,让他浑身都放松了一些。
顾承骁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安静的餐桌上,只剩下瓷勺轻碰碗沿的细碎声响。
桌下,两人的腿偶尔相触。沈景逸像被烫到一样微微一缩,却没真正躲开。顾承骁的腿则稳稳地停在那里,似是无意,又似是刻意,带着一种温柔而霸道的存在感。
只隔了一天,知言光影的法务就反馈回来复核的消息。
结果是,举报被当场驳回,未进入复核流程,双证效力不受任何影响。
离职人员的社保被系统卡住,无法立刻转出,瀚唐即便高薪挖走,也无法立刻录用。
两大短视频平台的内部□□,在半小时内悄无声息地撤销,知逸的账号认证、短剧报备一路绿灯,没有任何阻碍。
“太好了,我跟你说,正义还是站在咱们这边的。”李晓峰坐在沈景逸办公桌的对面,开心的直拍桌子。
但沈景逸还是觉得奇怪,一切太顺利了,他们既不是什么在群内有声望的大公司,也没有那么根深蒂固的人脉背景,但却在短时间内,一切障碍通通扫除。
他沉默的看着桌面,指尖不自觉的轻敲着桌面。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沈景逸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李晓峰凑近他,一只手半挡着嘴,小声说道,“咱们有人啊。”
沈景逸一楞,“有什么人?”
李晓峰继续神秘兮兮的说,“别装傻了,你岳父啊。”
沈景逸诧异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程雨薇的父亲,程崇安,多年前调到本市文旅局,现在是文旅局副局长。
但他不觉得这事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和程雨薇都没说这件事,更不可能会找他父亲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