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逸把陆铭安顿妥当,从房间里出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十点。他本想和顾承骁打声招呼便先行离开,等陆铭身体好些了再来接人。
刚走到走廊,就撞见顾承骁倚在墙边,显然是在等他。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守在里面不出来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沈景逸语气冰冷,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
“今晚留下吧,客房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顾承骁开口。
“不方便,我还得回去。”他冷淡拒绝。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让你跟我一间房。”顾承骁低笑一声,缓缓凑近,“还是说……你心虚?”
沈景逸没接话,只冷冷瞪了他一眼。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把人带走,但你要是现在走了,这事就作罢。”顾承骁双手插兜,语气带着坚定的强硬。
“我只留一晚,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他走。”沈景逸无奈的说道。
“好。”顾承骁应得干脆,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后,手掌轻轻搭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不过你得帮我个忙——帮我洗澡。”
沈景逸猛地抬肘一顶,不偏不倚撞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唔……”顾承骁疼得皱眉,按住伤口,“你下手这么重干嘛?”
“谁让你满口胡言。”沈景逸又气又恼。
“我哪里胡言了?”顾承骁喘了口气,“我左臂伤口今天又裂开了,自己不方便,让你帮个忙怎么了?以前你手臂受伤,不也是我帮你处理的?”
“别跟我提以前,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沈景逸脸色更冷。
“行啊,那我让陆星辞来帮我。”顾承骁抬眼看向他。
为了不让陆铭再被顾承骁折腾,沈景逸终究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顾承骁的伤在左肩背,动作稍大就牵扯得疼,连解扣子都显得有些僵硬。
沈景逸立在浴室门口,看着他单手费力地解着衬衫纽扣,迟迟没有上前。
暖黄的壁灯浸在氤氲水汽里,将这间宽敞奢华的浴室晕得朦胧。巨大的嵌入式浴缸里放好了水,浮着一层细腻泡沫,热气缓缓往上蒸腾。
“站在那里做什么?”顾承骁侧过头看他,“真打算看着我伤口再裂开?”
沈景逸抿紧唇,沉默片刻才迈步上前。指尖碰到对方纽扣的那一瞬,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的动作僵硬而刻意,指尖尽量避开对方的肌肤,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顾承骁就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脸上。
衬衫滑落在地,露出线条利落紧实的上身。
沈景逸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移开,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转过去。”他声音微哑。
顾承骁低笑一声,顺从地转过身。
沈景逸伸手帮他解开皮带,指尖不经意擦过腰线,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乱了几分。
顾承骁缓缓坐进浴缸,左臂不敢用力,轻轻搭在缸沿。温热的水裹住身体,紧绷的肌肉稍稍松弛,可身后那人的气息一靠近,神经又瞬间绷紧。
沈景逸蹲坐在浴缸边,将沐浴球揉出泡沫,隔着泡沫轻轻抚上他的后背。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两人都沉默着,只有水流轻响与彼此刻意压抑的呼吸,在密闭空间里缠缠绕绕。
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避开伤口,手指偶尔划过肩胛骨的轮廓,顾承骁便喉结微微滚动,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沈景逸。”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混在水汽里,“你就这么……不想碰我?能不能好好洗。”
沈景逸手上一顿,指节猛地收紧。
“我只是怕碰到你伤口。”他硬邦邦地回答。
顾承骁轻笑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涩意:“是吗。”
他没再追问,只是微微偏头,透过朦胧水汽,牢牢锁住沈景逸紧绷的侧脸。那双今晚一直冷硬漠然的眼,此刻在雾气里泛着浅淡水光,睫毛湿漉漉垂着,藏住了所有不肯外露的情绪。
顾承骁忽然抬手,想去碰他额角。
沈景逸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安分点。”
“景逸,你额头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顾承骁凝视着他,“我印象里,你以前没有这个。”
“与你无关。”沈景逸厉声撇开话题。
他匆匆帮人冲洗干净,将浴巾递过去:“好了。”
起身要走,手腕却被骤然攥住。
顾承骁从浴缸里微微起身,水珠顺着肩线滑落,受伤的手臂不敢用力,另一只手却抓得很紧:“你不扶我一下?这里滑,我一只手站不起来。”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景逸皱着眉,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顾承骁站直身体,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自己能擦了吧。”沈景逸别开眼。
“后背擦不到。”
“你事真多。”沈景逸嘴上不耐烦,还是绕到他身后,拿起浴巾帮他擦拭。
他看着顾承骁微湿的金棕色发梢,看着他左侧肩膀那道伤口,他的眼神又不自觉的在顾承骁的后背游走,线条流畅的肩部和背部线条,还有那曾让他痴迷到骨子里的腰线与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