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今天也带不走他了,先一起吃饭吧。”顾承骁不愿再争论。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
沈景逸始终低着头,看也不看顾承骁一眼。
“我这里厨师的手艺怎么样?”顾承骁开口。
沈景逸放下餐具,语气平淡:
“和外面高档餐厅一个味道,毫无人情味。”
顾承骁轻笑:
“那自然是比不上你的手艺。不如晚上你来露一手,我也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沈景逸嗤笑一声:
“顾承骁,你没事吧?我凭什么给你做饭。”
顾承骁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陆铭一直到傍晚才醒来。一睁眼,便看见顾承骁坐在旁边沙发上,手肘支着扶手,骨节分明的手撑着额角,指腹轻轻抵着眉心,似在消解连日疲惫。平日里的凌厉气焰收敛大半,只余下几分难以察觉的倦怠。
陆铭望着手背上的输液针,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喉咙却干得发紧,忍不住轻咳一声。
这细微动静惊动了顾承骁,他猛地睁眼,视线落在苏醒的陆铭身上,眼底刚要浮现的一丝喜悦便转瞬即逝,重新覆上一层严肃。他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抬手便要触碰陆铭的额头。
察觉到他的动作,陆铭本能偏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干嘛这么怕我?”顾承骁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知道我在这守了你一下午吗?生怕你就这么死在我家里。”
陆铭歪过头,声音冷淡如冰:
“那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景逸端着一份砂锅粥走了进来。
陆铭看见他,惊讶万分:
“沈知言,你怎么在这?”
“陆铭,我是来带你走的,所以你得赶紧养好身体。”沈景逸将粥放在床边桌上,打开盖子,大米的绵香与生滚鱼片的鲜香扑面而来。
陆铭对沈景逸出现感到很意外,更意外的是他甚至叫了他陆铭,毕竟现在夏时衍都没怎么叫他这个名字。
“你不是说你不做饭吗?”顾承骁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说,不给你做。”沈景逸冷冷回。
顾承骁不愿再自讨没趣,站起身,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沈景逸拿着勺子轻轻搅动,让米粥与鱼片融得更匀。他看了眼陆铭手上的输液针,舀起一勺便要喂过去。
陆铭慌忙接过:“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试探着喝了一口,随即赞不绝口:
“上次吃你做的饭,还是在林屿川家。”
沈景逸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陆铭放下碗,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顾承骁是什么关系?我感觉他对你很不一样。”
沈景逸轻声道:
“我是夏时衍的表哥,本名叫沈景逸。和顾承骁……算是旧相识。”
听到“夏时衍”三个字,陆铭脸色瞬间沉下,眼底翻涌着恨意:
“我就算被顾承骁弄死在这里,也不想见夏时衍。”
“他很担心你,特意让我来带你走。”沈景逸道。
“若是为了夏时衍,我绝不会跟你走。”陆铭态度坚决。
“那林屿川呢?”沈景逸放缓声音,“你也不想见他吗?我不知道你们几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林屿川从未伤害过你。你至少,该给他一个交代。”
陆铭沉默着垂下眼眸。
顾承骁从陆铭房间出来后便一直在生闷气,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抽烟,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说什么只给喜欢的人做饭,满嘴谎话!还到处炫厨艺,这么喜欢做饭怎么不去开餐厅!”
他气得将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佣人轻轻敲门,将晚餐端了进来。
“我不是说不吃了吗?”顾承骁面露不耐。
“老板,这是沈先生特意为您做的。他说您身上有伤,要忌口,吃得清淡些。”佣人躬身回道。
顾承骁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藏不住的喜悦一下子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