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容看着霓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什么,不由得浑身颤栗了下,他赶紧连连摇头:“谁要去触那狠猫的霉头啊,算了连淮,我们暂时先不去江家,去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儿再说。”
“好嘞,少盟主,我们赶紧走吧,免得被那冷面猫看见了。”
躺在解忧客栈的床上,张有容仍旧百思不得其解,江三怎会与蝉时院的冷面猫在一道呢,他特意早到一日,便是想着多和他叙叙旧的,谁曾想,他竟与那心狠手辣的少女认识。
原来,张有容是青城山观春堂的少盟主,生性单纯好玩,几年前孤身来到玉京,被骗光了钱财,前去讨要不成反遭殴打,幸得江霁月路过相救,两人由此结识。
张有容还单方面和他拜了把子。
今日来玉京,就是受他之邀,来参加他的生辰宴。张有容心想多日不见,特意提前一日下山,好和江霁月早日相见,却不曾料到,半路竟杀出个冷面猫。
江湖中谁人不知这蝉时院冷面猫的厉害。
张有容也听闻过此人的名声,传言还说她连双十年华都未满,心中想一睹她真容的欲望愈发强烈。
一年前,他好不容易打通关系得知她此次的任务是隔壁山天衍宫宫主的左右使,时值宫主闭关,左右使需守住前山。他便特意在隔壁山山脚等候冷面猫。
左等右等好几个时辰,谁料上山的人倒是来了一个,却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岁的少女。
张有容顿时心神俱震,整个人僵在原地,重塑江湖观……
什么东西?
他看着身上毫无武器、纤细瘦弱的人缓步朝他走来,张有容心底不由得一阵发问,你说她就是顶级杀手组织蝉时院的堂主、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猫?
彼时霓霜扫了他一眼,看清相貌不是要杀的左右使后一部未停继续上山。
张有容仍心道不信,叫住她:“你就是冷面猫?”
少女头也不回,仿佛并没听到。
他皱眉:“说话啊,你是不是冷面猫?”
见她仍不理会自己,张有容追上去:“你这个小姑娘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是不是冷面猫?不是的话就赶紧下去,回家专心弹琴绣花,这天衍宫可不是你这种无知少女该来的地方!”
一直懒得搭理他,他还越说越起劲,霓霜停了下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有容哼笑道:“你既执意要上山,那便是冷面猫了,来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青城山观春堂少盟主张有容,正式下贴,要和你切磋一番武艺!”
他说完等着少女开口回应,谁知下一秒她倏然欺至身前,还未等张有容反应,她手腕轻抬,指尖如寒梅点落,精准拂中他的肩颈大穴。
动作轻得像无风落雪,力道却沉如寒铁。
张有容浑身一僵,双臂瞬间失力,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再动弹不得。
眼间少女又转身离去,他神情慌张:“喂,别走啊,先给我解开啊!”
不过这时,山上一群人看着少女迎面逼来。
左右使带着人下山了,他也知晓了有人通过蝉时院要买他的命,还听闻来杀他的是传言中的冷面猫,便带着一大群手下前来欲反杀她。
谁料就是个小姑娘。
他嗤笑不已:“我还想着这冷面猫究竟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见,倒是出乎我意料了,还带了这么多人,是我多虑了,哈哈哈哈!”他冷瞧着霓霜,见她空手而来,更是仰天大笑:“喂,小丫头,你这小身板可承得起本左右使一拳啊?哈哈哈哈。”
霓霜确认了他的脸,懒得听他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只道:“来吧。”
左右使大笑着,挥着手便让手下上前。
眼见手下们刚要扑上,少女突然笑了下,同时移动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淡影,旁人连衣角都未触到,她已径直穿过人群,欺至那左右使面前。
左右使惊怒出刀,她只微微侧身,避开锋芒,手腕轻抬,精准扣住他腕脉,内力一锁一拧。
一声闷痛低低溢出。
那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左右使,瞬间手臂失力,动弹不得。
少女另一只手轻抵他肩胛,微微一按。他膝间一软,竟被她生生按得半跪在地,手中刀滚落下来,脸色惨白,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一众手下僵在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
下一秒,她骤然踢起身旁正愣然出神的手下的手腕,他手中的剑被打飞在空中,霓霜顺势接过,随即毫不迟疑地一剑刺入左右使的身体。
鲜血窜至少女脸上,她垂眸看着这具刚刚咽气的身体,眼底始终无半分波澜,似乎方才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手下们皆惊呼不已,却又不敢上前,张有容目睹全程更是目瞪口呆,自始至终,少女的神情一直淡漠如雪,出招皆是一击制胜。
她收势而立,衣袂轻垂,平静地看着众人:“我的任务只有杀他一人,现在完成了我就走了,你们若要拦,就别怪我对无辜人动手。”
手下们面面相觑,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仍旧心有余悸,况且这左右使素日来对他们凶狠暴虐,死了反倒是为民除害,于是众人眼下都低着头,没一人出声。
霓霜走到张有容面前,给他解了穴道。
“还有一件事,关于我的容貌,还请诸位慎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各位心中都有数。”
说完她又低头,俯视着张有容,唇角微微带笑,那血滴仍在她的脸上,“我就是冷面猫,现在,你说,这天衍宫我能不能来?自行解穴都做不到,弹琴绣花的女子哪一个不比你有用?”
张有容怔然地看着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到人影消失了,还愣愣地不愿收回视线。
其实他说那些话也并不是在瞧不起这些女子,那时他仍疑虑她不是冷面猫,担心她独自一人去天衍宫被左右使抓去,情急之下慌不择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