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轻弱地呼唤声,霓霜从睡中醒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
睁开眼便看见寒商正蹲在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堂主,您醒了,我将解药带来了。”
说着她便从白瓷瓶里倒出药丸,取来一杯水。霓霜接过后立马服下,这解药见效快,不到半刻她便感觉好很多了。
“堂主,您保重身体,寒商先回去了。”
霓霜前日用妆裕蝶传信时便告知她们青黛居后院的侧门是可以进来的,不过这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法子。
她进来时竟还看见小玉趴在毛毯上睡觉,先前回瞳血居时发现小玉不见了,和萝意找了好久,本欲送完药之后继续寻,没想到这小黑狗自己溜了出来找堂主了。
寒商凌晨从药尊陆松那里得到解药后立马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可是久久等不到霓霜,她猜想堂主多半是疼晕了过去了,便悄悄从侧门避开护院潜入进来,子夜时分,府上人正酣睡着,万籁俱寂。
霓霜点头:“你小心。”
寒商正欲转身,她又出声唤住她:“寒商,我要你帮我找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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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嫣融来为霓霜梳妆时告诉她:“表小姐晨安,三公子吩咐了,您近日可以不用去族学,安心修养身体即可,大夫人还送来许多补品。”
霓霜应道:“你替我谢过大夫人和三公子吧。”
午间江柔溪过来看望霓霜,她端来一碗红枣桂圆莲子羹,关切道:“我知晓女儿家来月事时都会食欲不振,但你多少也要吃些,你身上本来就有伤,若是再瘦了,三哥又会心疼了。”
江霁月会心疼?
霓霜莫名其妙:“你说谁会心疼?”
江柔溪眨眨眼单纯道:“三哥啊,他一早就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她说着又笑道:“就算他不说,我也是会来看你的,我还等你一起上族学呢。”
说起族学,霓霜眸光瞬间转冷。
她压根儿没有兴趣,眼下便借此机会索性再也不去,“五姐姐费心了,不过我打算之后都不去上了。”
江柔溪懵然:“怎么了?”
霓霜淡道:“我原本也只是来探望一下姨母和姐姐们的,我只是一乡野孤女,夫子讲的我也听不懂,可能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了。”
江柔溪一听急了,连忙道:“族学不去就是了,可是霜儿妹妹你别这么早就走呀,这才来多久呢,多住几日吧,再怎么样肯定也要过完新岁吧,还有元宵呢!都道元日家家团团圆圆,霜儿妹妹你回去了一个人也会孤单的呀。”
初来时江霁月为她杜撰的身份是大夫人远房亲眷的女儿,幼时丧父,前些时日祖母病了,母亲去照顾了,自己一个人住在乡下。
霓霜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呆多久,当务之急就是和江霁月关系更进一步,问出江延谙的下落。
不过,真的要杀了他吗?
他是江霁月和江柔溪的兄长,而他们并没有薄待过自己。
江霁月还曾救过儿时的她。
真心是最宝贵最稀有的,而如今,自己也要辜负他人的真心了吗?
少女心底又猝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那又如何?
再不拿到解药解了稚婴自己命都要被折磨没了。
真心……
自然没有自己的命重。
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
知书苑书厅里,江霁月正为他们授课。
一如既往地看向台下时,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在最远处窗边的位置上多停留了几眼。
今日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江霁月神情一顿,目光短暂地凝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如常。他垂下眼睛,倏然轻声笑了下,心底叹了叹气,继而平静地讲授着。
课后,他甫一出厅外,突然又想起什么,唤过江柔溪,问她:“她怎么样了?”
彼时江柔溪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下一秒便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噢,三哥说霜儿妹妹啊,她说她好多了,并没有什么不适了,午膳我命人熬的红枣桂圆莲子羹她也乖乖吃了。”
江霁月放下心来,正欲应“好”,又听到她开口:“只可惜霜儿妹妹不会再来族学了……”
他疑问:“什么?”
于是江柔溪将午时霓霜说的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江霁月静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