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弗灵又问:“玉令呢?你找齐没有?”
昨夜看见玉令,栾弗灵恍然想起朝阑行院蔺教习的彩头,盖子上那一片,她进朝阑行院是为玉令,去无径山指定也是为玉令,元家,亦是玉令。
“还差两片。”
“下一片在哪?”
“魔界,妄相城。”
楚惊檀在被子里捏栾弗灵的腰,催促道:“起床,我饿了。”
栾弗灵低头去亲楚惊檀的唇,“好,我们先吃饭。”
楚惊檀看着房中装饰陈设,珠帘缀彩玉,青幔浮春光,小榻覆锦席,彩屏戏鸟兽,白瓶插桃香。温馨俏丽,和之前大不一样,像人族女子的闺房。
靠墙有个木架,木架上放满小玩意儿。楚惊檀走到架子前拿起一个穿着花衣点头摇头偶,旁边还有草编的蚱蜢,坠着银铃的绣球,描彩的鱼灯,烧瓷的老虎……
“看着有趣就买了,喜欢吗?”
这三年,他陆续往屋里添了很多物件,带着念想的物件。
“喜欢。”
栾弗灵温情地瞧楚惊檀,眉眼如初,一颦一蹙亦似从前,若不是他真等了三年,依她不变的模样,真教他怀疑是否有过别离。
将衣服递给楚惊檀,“照你的身量做的,你且试试,该是合体。”
楚惊檀放下木偶,看着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笑道:“栾老板可以开成衣铺了。”
见她笑,栾弗灵一直虚着的心稳了些。
“要我服侍更衣吗?”
楚惊檀推攮道:“你出去。”
栾弗灵朝前挪了两步,并未出屋,仅是侧过身,“你换便是,我不看。”
她确实回来了,可总是忧心转个身她又消失不见。
见栾弗灵执拗,楚惊檀只好移步屏风后换起衣服。
卧房外。
阿秉慌忙不迭地奔到院门口,一面跑一面喊道:“容哥哥!容哥哥!”
靠门上的修容哈欠连天,饧着眼道:“半熟鸡腿吃多了闹肚子?大清早的,慌里慌张。”
阿秉气喘吁吁地道:“公子房中……公子房中有女子声音!”
修容长长地伸个懒腰,恹恹地道:“鬼故事看多了?大白天的出现幻听!公子房中怎会有女子。”
阿秉道:“真着的,公子还同她说话呢。”
修容屈指叩在阿秉脑门顶,“别说公子房中,就是这院里头,有我修容在,什么女鬼女妖,休想踏进一步!”
修容弯腰拍着阿秉的脸蛋,“没事少看些杂书,都看出毛病了。乖!听话,一边儿玩去。”
阿秉见修容不信,拽着修容衣袖就往里赶,“容哥哥,我真的听见了,公子还说要服侍她更衣……”
一听更衣二字,修容瞪着一对铜铃道:“更衣?公子服侍女子更衣!”
阿秉点头如捣蒜。
“慢着,莫慌莫慌!”修容手托腮帮踱步思量,“真在更衣,现在去也不是时候啊……”
“不对!公子房中怎么会有女子?”
修容拧着眉,“阿秉!你说公子是不是生病了,街口老太说的那种相思病!对楚姑娘太过于思念,思着思着思出病来。房中并无女子,全是公子一人自导自演,左脸唱男声,右脸唱女调。嘶……公子这是病入膏肓了!”
阿秉担心栾弗灵,拉过修容的手臂催促道:“容哥哥别瞎琢磨了,快去瞧瞧就晓得了。”
“对对对,先去瞧瞧。”
楚惊檀系好腰带,拨帘走出。
栾弗灵见楚惊檀穿着自己置办的衣裳,很是满意。运出一支青玉簪递给楚惊檀,“这支才是属于你的。”
楚惊檀抬眸问:“金钗呢?”
她清楚记得昨夜栾弗灵运灵将红衣化成齑粉,金钗却没瞧见。
“值几个钱,赏给修容最好不过。”
栾弗灵双指夹着金钗朝窗外掷去,正正插进撅着个大腚,猫窗沿下扒耳偷听的修容发髻上。
修容摸着金钗缓缓站起,憨笑着朝楚惊檀打招呼,“楚姑娘,你回来啦!公……公子打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怎么样?容哥哥,公子房中是不是真的有……”阿秉见修容面无表情,试探地问。
修容高高抛起阿秉,大声欢呼道:“阿秉!寂寞日子到头了!楚姑娘回来啦!”
阿秉一听楚姑娘回来,笑道:“真的吗?容哥哥,楚姑娘真的回来了?”
“不然呢!我就说除了楚姑娘谁能进公子的房!”修容将阿秉放下,一面捻诀一面说道:“我得告诉修音,他不用守荒山了!”
说着说着,修容泪眼婆娑,“我也不用看大门了。”
“我可以出门玩了。”阿秉怯怯地问:“那我要不要收拾出一间屋子……给楚姑娘?”
阿秉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修容揉着阿秉的脑袋道:“这就不烦秉哥操心了,你那核桃大的脑仁还是留着想想待会儿吃什么更为妥当。”
这些年和女子相关的东西,公子没少往屋里搬,那架势,同林间织巢的雄雀别无两样。成熟期一到,一面望穿秋水单相思,一面花枝招展地布置新巢以博心上人一笑。
阿秉还想让楚姑娘和公子分房睡,公子还不得削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