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檀被元昴一路牵着,后面似是有虎追。
“元昴,我还没吃完。”
好不容易同元老爷搭上话,没讲几句,便被元昴拉着离了席。
元昴道:“我们出去吃。”
上了马车,元昴红晕还未褪去。
楚惊檀问:“元昴,方才你怎么了?”好端端地吃着饭,元昴突然激动起来。
“长辈都还没吃完,你便拉着我离席,不合规矩。”
元昴舔舔烧得干涩起皮的嘴唇,踌躇一番回道:“娘子,那个……纳喜丸的方子,我会找爹要,你且放下心。我就是想带你出去吃点别的,爹娘不会因此事置气的。”
说到吃,楚惊檀想起遇到陈念的那家面馆,提议道:“元昴,吃面好不好?”
“好。”
“我做请。”她笑着看向他,面条像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宝贝。
元昴身子后仰,拍着肚子道:“娘子带钱了么?”
楚惊檀从袖兜中掏出鼓囊囊的钱袋在元昴面前晃,“有钱!”
元昴看着提个钱袋得意洋洋的楚惊檀,眼中宠溺之色愈盛。端坐起来,叩行一揖,“元昴享福,全听娘子安排。”
“元昴,你可以叫我小名,惊檀。惊喜的惊,檀木的檀。”
元昴一怔,旋即回了声好。这是她本名么?
二人到了面馆,要上两碗素面。
楚惊檀低头闻,“好香。”
元昴学着楚惊檀去闻,也道:“嗯,确实香。”
楚惊檀夹起面,吹着烫气催元昴:“快尝尝。”
元昴齐齐筷子,埋头吃起来。
不一会儿元昴面碗见底。
楚惊檀扬起小脸,道:“怎么样,我说他家的面好吃吧。”面汤都被元昴吃个干净。
“檀儿选的自是不错。”明明就是一碗放着几片菜叶,飘着几滴油花的寻常素面,元昴却吃出与众不同的味来。
楚惊檀才吃过一半,以为元昴饿得狠,没吃饱,便问:“再来一碗么?”
元昴爽快应道:“要。”
楚惊檀扭头叫小二再上一碗。
马车没往回走,楚惊檀问:“我们不回家吗?”楚惊檀一心想着回家找元父把话讲明白。
“先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山马场。不光可以跑马,景色也是独绝。”
“元昴,你喜欢骑马?”
“喜欢,檀儿可会骑马?”想到楚惊檀手背光滑,掌心结茧,粗使女仆不会有,闺阁女子更不会有。
楚惊檀答:“不会。”
到了南山马场,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见到自家马车来了,放下手中木桶,小跑着迎上前。
“少爷!少夫人!”
楚惊檀望着身前还未蹿个儿的少年,脸上汗珠映着山间春色,灿烂又明朗。眼睫颤了颤。
“阿福,忙什么呢?一头汗。”元昴拿出帕子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帕子左右一拭,撑着小腰杆扳着手指回道:“今早我割了草,喂了料,还打扫了马厩,干了好些事儿呢。”
这时,走来一位老伯,朝元昴楚惊檀二人躬行行揖,“戚宏见过少爷少夫人,少爷少夫人勿听阿福胡诌。”
“爷爷,哪有胡诌,明明我都参与了。”少年撅着小嘴嘟囔道。
“闲游乱逛还成正经事了?”戚宏抽出后腰马鞭,朝阿福屁股就是一拍,“你就是欺我腿脚慢,跑到少爷少夫人跟前邀功!”
阿福顽皮地笑着,凑到元昴身旁,滴溜着小眼睛问:“少爷,可要我去牵玉铃儿?”
元昴揉揉阿福的头,说:“机灵。”
少年小跑着去了马厩。
楚惊檀望着元昴,道:“只牵一匹?”
元昴回:“我给檀儿牵马。”
“你觉得我骑不好?”
瞧她眉头轻蹙,似有几分玩味的味道。元昴会意,展开笑,高声喊道:“阿福,沧浪雪!”
阿福动作快,不一会儿便将二马牵出。阿福背脊挺得板,拿起腔调正色介绍道:“少夫人,这匹栗色的,耳如削竹,目若铜铃,胸口挂着一抹白,像块白玉,少爷叫他玉铃儿。这匹枣红色的,嘴阔背平,肢体健硕,四蹄带白,如踏沧浪溅涛雪,少爷叫它沧浪雪。”
元昴接过缰绳问楚惊檀:“喜欢哪一匹?”
“玉玲儿。”
楚惊檀伸手摸玉铃儿的脖颈,玉铃儿主动低头蹭楚惊檀的掌心。
元昴将玉铃儿的缰绳递给楚惊檀,“真不要我牵马?”
“不用,你先上马,我跟着学。”
见她胸有成竹,元昴不再有疑,翻身上马。
元昴有段时间没来马场,才踏好马镫,沧浪雪兴奋地嘶鸣、扬蹄、打圈。
楚惊檀亦翻身上马,等着元昴的动作。
元昴骑马行到楚惊檀旁侧,望着前方说道:“玉铃儿,沧浪雪,浣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