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流程我们会尽快走完。”江渺不为所动,对工头使了个眼色,“在此之前,请先确保王师傅得到最好的照料。李女士,也请您冷静,一切以王师傅的康复为重。”
安抚或者说暂时稳住了李娟后,江渺立刻回到公司,调取了王成的入职档案。
档案信息简单得可疑,家庭住址只模糊地写着一个S市的村名——山南县,望北村。
工头对此也语焉不详,只说王成是经老乡介绍来的,人老实肯干,家里情况不太清楚。
S市……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江渺脑海——晋知。
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那头,晋知冷静的声音传来,背景隐约有实验室仪器的轻微嗡鸣。
“渺渺?”
“晋知,抱歉打扰你。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江渺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我这里出了一件案子,当事人是S市的,我想问一下,你了解我山南县望北村吗?”
晋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果断回应:“山南县是我老家邻县,我知道那个地方,很偏远。我有个表舅在县民政局工作。给我一天时间,我帮你问清楚。”
“不,”江渺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村名,一种必须亲自去弄明白的冲动攫住了她,“晋知,把具体地址和您表舅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去一趟S市。”
电话那头的晋知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理解了室友的决心:“好。我马上发给你。那边山路不好走,你多小心,随时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江渺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前往S市的机票。
她给江峻发了条信息,只简单说明需要紧急出差处理工伤员工的家庭背景调查,并未提及其中的蹊跷与风险。
她知道,如果哥哥知晓详情,绝不会允许她亲自前往那个偏僻未知的山村。
这一次,她不能躲在任何人的身后。
这个念头如同磐石,沉甸甸地落在江渺心底。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她流露出半分犹豫或依赖,无论是哥哥江峻,还是此刻看似提供帮助的司晨,都会立刻用他们密不透风的方式将她护在身后,同时也将她隔绝在真相之外。
但这次不行。
这不仅关乎一笔赔偿款的去向,更关乎一个被意外撕裂的家庭背后,可能隐藏的更为复杂的真相。
王成父母那欲言又止的哀恸,李娟那精明算计下隐约的不安,还有那份语焉不详的档案……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细小的线头,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必须被厘清的谜团。
作为项目负责人,她签署了那份承担责任的文件,这不仅意味着支付金钱,更意味着她要为这件事画上一个清晰、公正的句号。
她无法容忍自己在一个家庭的悲剧和未来的命运上,留下任何模糊不清、可能滋生后患的阴影。
而且,一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在提醒她——如果现在不把根源调查清楚,如果李娟的背后真有其他势力或企图,那么今天埋下的隐患,未来可能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演变成一场足以摧毁项目、甚至重创江氏声誉的巨型危机。
到那时,再多的金钱和公关手段,恐怕都难以弥补。
所以,她必须去。
不是作为被保护的江家大小姐,而是作为必须直面问题、阻断一切潜在风险的负责人。
这片迷雾,她必须亲自踏入,亲手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