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慢点。”

“知道。”

贺衍一走，程义坐得端正的身子垮下去，用手抱住自己脑袋抓着头发。

拉扯几下，嘴里念念叨叨：“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发给张教授的助教申请在两天后收到回复，张教授同意，让程义明天下午三点去他办公室一趟。

程义看完邮件长松口气，心里一块石头也算落地。

抬起手臂伸个懒腰。

贺衍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成了？”

“对。”程义仰起头笑得很灿烂，“也算是解决一桩心事，舒坦多了。”

贺衍笑笑，在他下巴剐蹭一下。

动作很突然也很快，就那么轻轻一下便离开。

程义再次体会到被什么东西突然蛰了一下似得，被碰触的地方麻麻痒痒。

快速往后仰出去，又转个身。

贺衍什么波动都没有，特别淡定坦荡，像是没看到程义剧烈的反应跟见鬼一样的表情。

回到自己这边，拖出椅子坐下：“助教申请成功，你这往后算是有一份收入。”说到这回头。

“你们家那个护工是愿意全周住户，你周末就不用专门回去吧？也没必要再摆摊，可以利用周末找个家教兼职。”

程义还沉浸在刚才被贺衍摸了下巴的惊悚中，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手指温度。

用力抓着桌子边缘，盯着墙壁发呆。

贺衍眼里流光波动几下恢复，完全转过来撑着椅背：“小义。”

程义：“……”

贺衍浅浅笑了一下就消失，继续招呼：“小义，小义。”连续两声，音量大了很多。

“啊。”程义清醒过来回应，看向贺衍，并不知道自己耳朵已经红透，“怎么？”

贺衍带着点严肃：“应该我问你吧？事情已经解决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心事重重？”

“有吗？”程义含糊应付。

贺衍认真地点点头。

程义故作淡定：“刚才就是在想，助教已经申请到，后面该怎么安排能更好地综合学业跟助教工作，既不能耽误自己，也不能让教授失望。”

“应该的。”贺衍枕着椅背，“我刚才跟你说的，你也考虑一下。”

“什么？”

贺衍坐起来：“你刚才压根没听呀。”

“我刚才不是在想事儿嘛，你再说一遍。”程义已经恢复平静，笑着说。

贺衍白他一眼：“我建议你周末就不要回去了，可以找个家教兼职。”

“我不回去看看不放心。”

“有护工24小时照顾程叔叔，没什么不放心的，找个护工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减轻负担吗？你完全可以利用周末时间做别的。”贺衍说。

程义趴在椅背上：“我还是想继续摆摊。”

“为什么？”贺衍不太理解，“家教如果做得好，一节课两个小时，就有好几百块，比你摆摊挣得多还舒服。”

“我不太适合做家教。”程义挠挠头有点尴尬。

“你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试过给小学还有初中生补课，我这人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但就是不会传授给别人，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问题讲清楚。”

贺衍有点意外。

程义坐起来：“是不是很怪？我感觉我逻辑思维没什么毛病，口才不敢说有多好，但绝对够用，给别人补习的时候就完全短路。”

贺衍笑出声。

程义眉毛一挑：“你笑什么？”

贺衍摇摇头，说：“其实挺正常，很多人都是学习有诀窍也很快，但要让他传授就没了方法，不是你的问题。”

程义很无奈：“我知道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不稳定，要是可以，我肯定选家教。”说完一笑又继续。

“我其实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把我爸完全扔给护工，周末回家摆摊，还能陪陪他。”

“行吧。”

“贺衍，我能问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吗？”程义本来不想多事，就是太好奇。

贺衍靠着椅背往后看：“你指的哪方面？”

“你每天吃过晚饭就会离开学校，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程义带着点担忧，“已经连着好几天，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能有什么麻烦？”贺衍一点都不介意程义打听，实话实说，“我找个兼职。”

“啊？”

“家教。”贺衍又说。

程义猛地坐起来：“你做家教了？那为什么非要晚上去，不能等周末吗？”

“周末我还有别的事儿。”贺衍说。

程义越来越好奇：“你周末又不回家，利用周末兼职不是更好？每天到那个时候才出去又很晚回来，不会很累吗？”

“九点多并不晚，回来还有足够时间复习，哪有那么娇气。”贺衍说完笑了笑。

程义也没再说什么，趴在椅子背上看着贺衍。

贺衍也没说话，看着桌上的书，他能感受到来自后方的灼热视线，心尖都被烫了一下。

程义看着贺衍背影发呆，他感觉贺衍哪哪都好。

长得好，性格好，心眼好，学习好，平时还这么努力，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

看着看着，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任贺衍努力维持淡定与深沉，长时间承受这么一道目光也有点亚历山大。

准备坐起来，找个话题缓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