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余光追着他，总觉得程义今天不对劲儿，也没追问，把桌上碗筷收拾起来去厨房。

等他出来，程义已经洗好。

贺衍走进卧室，看着斜靠在床头玩手机的程义挑起一边眉毛。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稍微有点不对都能轻易看出来。

程义知道贺衍在打量他，清清嗓子故作淡定：“不去洗澡吗？”

贺衍什么都没说进来，走到床边坐下。

程义把手机扣在肚子，莫名有点紧张。

贺衍看过来：“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啊？”程义愣了下很快就说，“我要跟你说什么？有什么事儿吗？”

贺衍眼睛眯起，带着些许不满。

程义干笑：“干嘛呀，要不要去洗澡？快点去，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不着急。”贺衍拒绝，身子往前面去点，“你绝对有事儿瞒着我，说吧，说清楚我再去。”

“我没…”

“你想好再回答我，撒谎很严重。”贺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程义跟他四目相对，僵持好一会儿，叹口气：“是有个事儿。”

“嗯，说吧。”

“我今天去纹身了。”声音特别小，就听嗡嗡嗡的。

贺衍眉头一皱：“你嘴有问题？平时声音比谁都大，这会儿哼哼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我去纹身了。”程义心一横喊出来。

贺衍眼睛瞪大一些凝固表情，直直看着程义半天没动静。

程义笑着说：“我今天去萧衡那，把19岁生日你给我画的那幅图，纹在腰上。”

他刚说完贺衍就给他一巴掌，打在大腿。

他洗完澡穿着短裤，没防备挨上一下，声音很大，程义吸口气往后躲。

贺衍黑着脸还要动手。

程义快速抓住他两只手抬起来：“干什么，干什么，你这行为是犯错知道吗？怎么能动手？”

贺衍挣扎几下没挣脱，板着脸：“放开。”

“不放。”程义挺起身子跪起来，还在不断发力控制，“你先保证有话好好说，动手是不对的。”

贺衍深吸口气点点头。

程义这才把他放开，坐好后第一时间抱住贺衍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

带着几分无赖劲儿，说：“生什么气？不就是个纹身，盖在衣服底下没人能看到，别这么小气。”

“我说过不允许，你是没听见还是没放心上？”贺衍沉声说道。

程义说：“我想纹。”

贺衍没再出声，低着眼睛看他还有点恼火。

程义把头压在他胸口：“我就是想，很多年前就想，我知道你不答应，觉得给身上纹个东西不好，现在已经做了，也擦不掉，跟我生气没有意义。”

“你这叫先斩后奏。”贺衍没好气的说。

程义闷闷笑出声，从他身上起来：“我就是故意的，反正已经纹了。”

贺衍推他一下，站起来要走。

程义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贺衍拖着又跌坐回床上，像只癞皮狗在他后背一阵乱蹭。

“先说你不生气，说不生气我就放开你。”

“你是无赖吗？”贺衍气笑。

程义在他脖子上亲一下：“无赖就无赖，你快说。”

贺衍长呼口气：“先让我看看。”

程义问：“看过就不生气？”

“先看。”贺衍不松口。

程义咬下他耳朵：“给你看，不能生气。”说完把贺衍松开转过身，撩起睡衣露出后背。

因为刚纹，图案很鲜艳，周围泛着红肿。

位置就在后腰，这种图案只能说可爱幼稚，却深深扎入贺衍瞳孔里，刺得他心尖都颤一下。

伸手，落在程义纹身上，指腹轻轻摩挲一圈。

“疼吗？”贺衍低声询问。

程义撇嘴：“不疼，图简单，纹得很快，没感觉到什么疼就结束了。”把头扭过去，“好看吗？”

贺衍瞪他一眼没做回应，站起来拿上衣服就去洗澡。

程义快速下床，追问：“好不好看？”

咣当—

浴室房门被甩上，显然不想搭理他。

程义扑哧一笑跳回床上，靠着床头拿起手机，嘴里嘟囔：“不让我纹就不纹了？你不照样没脾气。”

相隔一周，萧衡迎来两位客人，有点意外。

程义笑容灿烂牵着贺衍的手走进来，跟萧衡打招呼：“我又来关照你生意了。”

萧衡迎上去，跟贺衍握手：“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

两人手分开，萧衡扫眼程义：“你不是刚纹过，又要纹？上瘾呀。”

“不是我。”程义指指贺衍，“今天给他纹。”

萧衡愣住，他跟贺衍就见过两次，而且每次很匆忙，贺衍给他的感觉很严肃也有点冷淡，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纹身的人。

贺衍抿着唇瓣没说话，耳朵有点发红。

萧衡心里再意外也有着良好的职业操守，不会过度打听。

礼貌询问：“想纹个什么样的？要看图吗？”

“不用。”贺衍轻声拒绝，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递给萧衡，“就这个，位置跟程义一样。”

萧衡满是好奇接过来，看到手机上放大的图片嘴角一阵抽搐。

心里感叹：不愧是一对。

贺衍给萧衡的图：可爱Q版的贺衍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眉开眼笑抱着一个剥开一小块皮的橙子，嘴巴微张，咬着露出来的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