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贺衍没在家,他下午给程义打过电话,告知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需要陪院长一块去,回家不准时。
程义知道后交代他少喝酒,回家前给自己信息。
贺衍都有乖乖答应。
程义洗过澡坐在床上翻看手机,心里压着余年的事儿。
脑海中都是今天在派出所那位警官在他耳边念叨的话,那个被陈开业放在保险柜的旧手机里,收藏了余年大量见不得光的照片跟视频。
程义深吸口气仰起头,用力咬住后槽牙。
手机震动几下,程义看了眼。
衍衍:准备回家。
程义弹坐起来下床,拿起外套穿上回复一条:路上慢点。
贺衍是坐院长车子回来的,把他送到小区外,看着他下车。
院长很器重贺衍,有意培养提携。
贺衍心知肚明,但他并不会因为这种情况谄媚攀附,任何时候都能不卑不亢。
他坚信,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这个职业,就是最好的。
对着车子里的人鞠一躬:“谢谢陈院长今天让我露面,更是各种抬举我,您路上慢点。”
陈院长坐在车后座,笑着朝他挥挥手,车子调转方向离开。
贺衍站在原地又看了会儿才转身,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插着口袋等他的程义。
贺衍因为意外怔忡,大步向前。
程义把手递过来,笑着说:“我们家衍衍真厉害,院长带你参加饭局就是有意提拔。”
贺衍问他:“你在这等多久了?”
“就一会儿。”程义实话实说,不顾贺衍躲避把他外套还有包都拿过来,另只手放在他后背轻轻带一下,“喝不少酒吧?一会儿到家,给你泡点茶。”
“没喝多。”贺衍说。
程义带着他只管往前,手从后背慢慢落下,来到贺衍身边,包裹住他的手再十指紧扣。
贺衍低头看一眼浮现笑容。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小区的道路上,天已经很晚,看不到什么人也不需要避讳。
当然,有人也不怕。
贺衍突然说:“你今天出来接我,让我都恍惚了一下,以为回到上大学那会儿。”
程义知道他说的什么,笑出声没做回应,只是把他的手牵得更紧,哪怕两个人手心都汗涔涔也不舍得放开。
“小义哥。”
“嗯。”
“遇到你真好。”贺衍长叹声说道。
程义牵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带:“我也这么觉得。”
贺衍总觉得亏欠程义,看他一眼:“不能跟你结婚,也不能被家里人认可,怨我吗?”
“没有。”程义连连摇头,声音还带着没好彻底的沙哑。
“不要说这种话,在我看来,这些对于我们并不重要,你爸妈不肯接受没有关系,我知道自己爱你,你爱我,就足够。”
“小义哥,我会对你很好,一辈子都是。”
“我信你。”
两个人牵着手说着心里话,慢慢地往家里走。
转眼又是大半年,日历上显示立冬。
程义开着车往公司走,想着贺衍参与的那项临床试验上个月圆满结束,被院方提名表扬,更是进入来年科室主任候选名单。
这种晋升速度快得令人意外,程义却觉得实至名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条道路上贺衍付出多少努力,挥洒多少汗水,有这样的成绩没什么奇怪。
他们的生活正如当初幻想的那样,越来越好。
如今唯独只有余年那件事让程义放不下,因为陈开业到现在还没落网。
刚开始都还惴惴不安,尤其是贺衍,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让程义接送他,而是他接送程义,要看着对方安全进入公司才会离开。
随着日子一直风平浪静,才放下心。
程义眼看就要到公司,手机振动起来。
“喂。”
对面没人说话,程义诧异又问一句:“谁呀?”对面依旧没回答只有呼吸声。
程义把电话拿下来看一眼,来电显示赵乾,放回耳边笑出声,“赵乾,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手机那边还是没有说话,呼吸开始粗重,节奏加快。
程义意识到不对,快速转动方向盘,猛地踩住刹车,随着一声刺耳摩擦,车子停靠在路边。
“出什么事儿了?”
那边的人应该是想表达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有不断传入耳朵里的呼吸,时重时轻,显得混乱。
程义急切追问:“你现在在哪?告诉我,你在哪?”
“东、东南、附近不、不、确定。”传来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义、义哥义、报、警。”
程义脑子嗡一声,里面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在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状况下已经发动车子,原路掉头,把油门踩到最底部,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往派出所方向赶。
在这期间,程义还不忘平复心情安抚对方:“不要怕,我会带人马上找到你,你要做的就是坚持,无论如何让自己活着。”
“义、哥。”轻飘飘的两个字。
程义眼眶发红:“赵乾,不要挂电话,一定要活着。”
车子以失控状态冲入派出所,撞到一侧广告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