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义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面相有点变了,阴沉沉的,连他自己看着都很厌烦。
他答应贺衍不喝酒,但刚才还是喝了几杯,导致气色很不好看。
打开水龙头俯下身,用冷水洗脸,打算让自己清醒一点,再起来,眼里没有了光彩,表情也很低迷。
手撑着洗漱台持续发力,手指翘起来两根剧烈颤抖。
程义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呼吸几次,转身离开卫生间,准备回到包厢继续。
刚出来就跟一人差点碰上,程义赶忙后退两步:“抱歉。”看清楚来人愣住。
陈琳也没想会跟程义碰上,愣过之后嘴角上扬:“小义。”
“陈阿姨。”程义身边的手握紧。
陈琳往他跟前进了一步:“咱们有三年没见了?”
“差不多。”程义礼貌应对。
陈琳态度温和:“是不是心里挺怨恨我跟你贺叔叔?我们还想着你毕业后在工作上帮帮你,结果你连影都没了。”
“没有的事,我一直都留在这边,而且,毕业后工作就搞定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说不怨恨。”陈琳无奈,“你怨恨也没关系,是我们拆散了你跟衍衍,还把他送得那么远,怨恨应该的。”
“没有。”语气有点重,程义看眼陈琳就移开,他一点都不想跟对方纠缠,“当时是我自愿的,陈阿姨别多想,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侧身从陈琳旁边挤过去,刚走两步陈琳就转身把他叫停。
“你等下。”程义站定没有回头,陈琳不在乎,自顾说道,“你跟衍衍还有联系吗?”
程义心口咯噔下,脱口而出:“没有,早不联系了。”
他在贺衍离开后无限后悔,也做过深刻检讨。
所以和好后就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自己跟贺衍的关系牢牢藏起来,不会再让贺衍父母知道。
“这样呐。”陈琳嘟哝,抬手整整头发笑着说,“那你应该还不知道,贺衍在那边已经提前结束学业,受到著名HE科研所邀请,他打算不回来了。”
“是吗?”程义小声反问。
陈琳看上去很开心:“对,我跟你贺叔叔很支持,毕竟那边的天地更广阔,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又是著名的HE科研所,我们没理由不同意对不对?”
“挺好的。”
“你能这么想阿姨很开心,我们打算明年年初过去一趟,争取把他婚事解决了。”
程义这次没能忍住转过身,发红的眼睛直愣愣看着陈琳。
陈琳没想到他藏都不藏了,会用这种表情跟目光看着自己,有点生气。
好在忍住并未发作,笑容依旧亲和。
“他马上就要30岁,工作稳定下来,自然要开始考虑人生大事。”
“他爸爸有好几个同学在那边发展,都已经功成名就,托人挑了好几个跟他般配的女孩子,你回头要是有空,可以去阿姨家里做客,帮忙参谋一下。”
不得不说,陈琳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温柔慈爱,对程义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每次也都笑意盈盈。
实际上,她比贺成刚狠多了。
她杀人不见血,钝刀子割肉,她每一次笑着说出来的话都是在凌迟程义。
就好比现在。
程义能感受到她的恶意,却没立场发作,只能攥紧拳头用指甲刺肉的疼逼自己冷静,后背已经湿透,眼眶发红。
“怎么了?”陈琳故作不解。
程义咬着牙一字一顿:“非要这么对我吗?”沙哑质问。
“陈阿姨,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或者说哪里对不起您,要让您一次又一次残忍地对待我?”说到后面只有气音。
陈琳笑容僵一瞬就恢复,抬起下巴,嘴角轻扯笑得有些勉强。
“你这话把我问糊涂了?我自认对你已经很包容,对于你勾搭我儿子的事儿都没计较,也感激你当初放他一马,怎么就成我对你残忍?”
哼哧笑出声,质问:“难道不是你对我残忍吗?”
程义眼中出现水光,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握着的手一点点松开不断颤抖。
他发红的眼睛一直盯着陈琳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跟自己怄气,导致身上有点发麻开始出汗。
程义赶紧转过身往前走。
陈琳有些不甘心让他就这么走,往前追了几步:“程义,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们家贺衍,他明年就会结婚。”
程义没有再回包厢,选择直接离开。
陈琳回到包厢没看到程义还愣了下,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故作不解问道:“程义没回来吗?”
几个人都看向她,尤其周时韫。
陈琳皱皱眉:“我刚才到卫生间就碰到他,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回来了才对。”
贺成刚在旁边低声接茬:“挺大一个人,都做部门经理了还这么没礼貌。”
周时韫脸色一下阴郁,没有一点避讳盯着这夫妻俩看。
贺成刚察觉转过视线,跟周时韫对视上呼吸一滞。
周时韫一点没惯着,讥笑声,往旁边倾身:“张院长您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儿先走了。”
站起身就往外走,出了门电话已经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