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一双双眼睛都落在程义身上,谁都没有说话。
有两个人进来,赵乾第一时间看到坐起来,当看清楚,眉头紧皱撞了一下身边张越:“他们怎么来了?”
张越抬头看过去,怔住。
来人是贺成刚跟陈琳,他们在程义身后一步的位置并排站定,凝视供桌上的黑白照片。
程义转过身磕头道谢,直起身,露出疲惫又苍白的脸,当看清来人是谁,程义怔住。
陈琳点点头:“节哀顺变。”
程义跪坐,低着眼帘没有说话。
赵乾赶紧过来,给两个人拿了香,分别点上。
贺成刚接到手里看眼赵乾,又看向一旁跪着的程义,没什么太多表情,举起手里的香,对着程鹰照片拜拜递回给赵乾。
陈琳做着一样的动作。
两人上了香没有直接就走,贺成刚来到程义面前。
程义始终都没抬头,目光落在贺成刚那一双黑色皮鞋上。
贺成刚说:“你爸爸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很难得,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说完顿了下继续。
“今天我跟太太一起来送他一程,顺便也是想跟你交代一句,这件事,不要让贺衍知道。”
程义动都没动,更没说话的打算。
一旁赵乾眉头拧起来,表情变得不太好看,没忍住盯着贺成刚看。
贺成刚朝他看了眼根本不在意,又落在程义头顶上:“你有听我说话吗?”
程义闷闷‘嗯’一声。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要求你必须做到。”贺成刚说。
程义声音很小:“放心吧,没打算让他知道。”
程鹰死后,程义通知赵乾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打过招呼,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贺衍知道。
不管贺衍现在对他有多冷漠,他都坚信,贺衍如果知道程鹰死了,会不顾一切飞回来,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贺成刚跟陈琳会专门来一趟,所谓送他爸爸一程只是顺便罢了。
他觉得可笑,也有点愤怒,不过都无所谓了。
他没有心情跟这两个人掰扯什么,只求他们快点离开,多看一眼,他都觉得自己要死掉一样。
“小义,别太难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陈琳上前拍拍程义肩膀。
碰触到的那一下程义感觉恶心,条件反射弹起身子往旁边躲开。
陈琳手僵在半空愣住,有点意外。
程义说:“抱歉,不习惯被人碰。”
“没礼貌。”贺成刚不满训斥。
陈琳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双手在身前交握,低头看着程义,“好孩子,我跟你贺叔叔先走了,保重身体。”
贺成刚跟陈琳离开,灵堂恢复死气沉沉。
赵乾坐回去气的不轻,说:“他们是不是有病?跑来干嘛的?”
“别说话。”张越提醒。
赵乾咬着牙:“我tm生气,到底什么意思?欺负程义没够吗?要不是程义,贺衍能听他们的话出国读书吗?不感激就算了,刚才什么态度?”
张越抓着膝盖一直看着程义。
赵乾又说:“我要是程义,立马打电话给贺衍哭诉,贺衍要能忍得住才怪,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和好,让他爸妈气死去。”
“他们哪里是来祭拜程叔叔,专门来警告的吧。”林奇也生气。
李少鹏挠挠鼻子:“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好歹高知识分子,两位都是A大附属医院主任,做事儿也太不体面。”
“都消停点吧。”张越提醒。
程义全程没有一点情绪波动,不管是贺成刚夫妻的出现还是离开,他都不在意。
跪在火盆前继续烧纸,一系列举动都很机械。
忙完程鹰葬礼,程义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尤其是程鹰的房间,能扔的都扔掉,不舍得扔的,都打包起来放进衣柜。
专门买了一些遮灰布,把屋子里家具全部盖上。
他也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他打算继续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收拾完一切的当天他就回去,从葬礼开始到结束,程义都没表现出一点难过,没掉一滴眼泪。
他回到这边后却并没有回到出租屋,而是去了趟学校,把贺衍那辆自行车从车库推出来,车子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程义掏出口袋里湿巾,蹲在车子边开始擦,擦得很仔细,连脚踏都没放过。
做完这些程义站起来,盯着自行车看了好久。
脑海中,那些被封存起来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开始滚动,程义深吸口气把包拿下来,放进前面的车筐。
上了自行车骑着就走。
天已经很晚,程义口袋手机响了无数次都没接,最后应该是有点烦了,调成静音。
他骑着车子来到以前跟贺衍经常去的湖边,找个地方把车子放好,一个人沿着湖边位置漫无目的的游荡。
路灯不算很亮,也看不到什么人,程义迎着风只管走,他不知道要去哪,也没有地方可去。
当走到湖泊一处开口的位置,这里有一条台阶可以下去,延伸出去好长一座木桥,尽头被封起来。
程义站在这里往那边看,湖面波光粼粼,程义迎着夜晚的风笑了笑。
下了台阶往那头走,踩在木桥上,还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
程义走到尽头一点犹豫都没有,抓着栏杆飞快蹿上去翻个身。
“md,你干什么?下来。”身后十几米的地方,有人握着手电筒照过来,怒吼声。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