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上的身影一秒都没犹豫,跳进湖里。
那边喊出声的人慌了神,一边往这边狂奔一边骂。
“神经病呀,大半夜的跑到这来跳湖,发什么神经,好好活着不行吗?难道不懂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着?”
身影不断拉近,来人挺拔健硕,他扔了手电筒掏出口袋里的东西,脱掉外套直接翻过栏杆跳下去。
扑通—
黑夜下,连续两次响起湖泊炸开的声音。
周时韫费了好大力气跟功夫才把程义拖上岸,周时韫浑身淌水,原本酷帅时髦的发型塌下来,粘住头皮还有额头。
他喘着粗气,拖着昏过去的程义继续往上拽,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程义被扔到地上,周时韫跪在他身边开始给他心肺复苏。
居高临下的姿势,周时韫帅气的脸庞都是凝重,不断重复一个动作,中途俯身,掰着程义下巴给他人工呼吸。
几次之后,程义哆嗦下翻过身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倒回去。
程义一边咳嗽一边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繁星点点的黑夜。
程义眼窝一热,眼泪汹涌而出,他握紧拳头努力压抑,只能听到粗重凌乱的呼吸,持续好久,紧咬的牙关被哭声冲破。
周时韫一软坐在地上,盘起腿撑着膝盖,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突然痛哭流涕的人。
等程义哭了好一会儿,周时韫骂一句看向湖面再转回来。
拍拍程义脸颊:“哎,哎哎,大晚上不回家,跑这跳湖洗澡?”
程义空洞的眼被潮湿淹没,脸被打了几下又听到戏谑的说话声,眼睛逐渐聚焦恢复理智。
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狼狈的男人。
“会说话吗?”周时韫问。
程义:“你是谁?”
“你说呢?”周时韫抽抽嘴角,低头看一眼自己再看程义,“我就出来遛个弯,结果就看到你跳湖,那我有什么办法?看都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吧?”
程义闭闭眼睛再睁开:“谢…谢。”
周时韫哼哧一笑站起来,抖抖身体:“谢谢就算了,就一个要求,我也是豁出命把你救上来的,可别再做傻事儿。”
转身要走又说道,“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人生才刚刚起步,有什么看不开想不通的?非要求死?”
程义没回应,就那么躺在地上也不打算起来,通红的眼睛望着天,又变得空洞。
周时韫都走出去好长一段心里还平静不下来,逼迫自己不许多事儿,不许瞎同情,又走了几米骂一句‘靠’,转身飞快往回走。
周时韫睡不着出门溜达,结果捡个人回家。
程义跟在周时韫身后,从头到尾,除了谢谢没有再说过别的。
他本不想跟着来,又实在不想回那个家,衡量后,还是选择跟上周时韫。
周时韫打开门进屋,拿双新拖鞋扔给程义。
自己脱掉潮湿的上衣,换上鞋子往里面走:“那个…你叫什么?”
程义低着头进来:“程义。”
“程义。”周时韫重复一遍,打量一会儿程义后说,“我叫周时韫,先提前说明一下,我不是坏人。”指指里面位置。
“从这进去,左边的是卫生间,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身衣服换换。”
程义站在原地没动,就像没有魂一样。
周时韫皱眉走过去:“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谢。”
程义绕过他就往卫生间走,打开门往里面看了眼再进去。
周时韫抽抽嘴角:“年纪轻轻怎么半死不活的。”嘴里嘟哝着往卧室走,找一身自己的睡衣送过去。
手从门边伸进去:“拿着,别嫌弃。”
程义从里面接下:“谢谢。”
“你是不是只会说谢谢?”周时韫开着玩笑。
程义愣了下:“谢谢。”又说一次。
周时韫被气笑,骂句“靠”从外面把门关上:“赶紧洗。”
他转身去了主卧,主卧里面还有一个卫生间,他也必须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
等周时韫出来,程义已经洗好坐在客厅沙发上,坐得很端正,就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周时韫没有直接过去,就站在这仔细打量程义。
这会儿灯火通明,程义洗过澡,换好衣服不再狼狈。
周时韫发现,这个小伙长得真帅,他这些年做生意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不敢说程义的外表最优秀,也绝对算少有的。
慢悠悠走过去在程义面前站定。
程义抬起头看着他,不说话。
“什么情况?还这么年轻,受什么挫折非要寻死?”
不在乎程义会不会回答,问完周时韫就直接坐在地上。
程义确实没有回答,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刚才那会儿怎么了,很突然,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泊,看不到任何未来跟希望,有个声音告诉他:跳下去吧,跳下去,所有痛苦都结束了。
周时韫歪了歪头挂着笑,他是个成熟且拥有魅力的男人。
“你多大?”周时韫又问。
过了几秒程义才回答:“24。”
“还是个小孩子嘛。”周时韫在他腿上拍一下,“我31,可以叫我哥。”
程义又一次不再说话。
“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会去湖边?”周时韫问。
程义低下头,掰着自己手指。
周时韫不着急,抱着膝盖静静等待。
“没有原因,就是过去散散心。”程义声音有点哑。
周时韫眉毛竖起来:“散心?散到最后直接跳下去?”
程义:“……”
他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说话,眉头微蹙有点烦躁。
周时韫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眼底闪过一缕凝重。
往前坐点:“你这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